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方初已经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次那扇紧闭的门。
方向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方正靠在另一边的墙上,低著头,看不见表情。郑沁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嘴唇紧抿著。
没有人说话。
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脚步声轻轻响起,又轻轻远去。
然后,门开了。
郑吉祥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著疲惫,但眼底有一丝如释重负。
方向几乎是瞬间就迎了上去。
“怎么样?”
郑吉祥看著他,又看看后面围上来的方正、方初和郑沁,轻轻点了点头。
“送得及时,”他说,“救回来了。”
走廊里静了一秒。
然后,方初感觉自己的腿软了。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方正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郑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方向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力握了握郑吉祥的手。
“谢谢。”
郑吉祥摇摇头。
“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叔这次是突发性脑供血不足,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以后好好养著,多注意点。”
方向点点头。
“知道了。”
郑吉祥看了看他们,转身又进去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
方初靠在墙上,忽然想起知夏。
是她觉得不对劲的,是她坚持让送爷爷来医院的。
如果今天没有她——
他不敢往下想。
“大伯,”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先回去一趟。”
方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去吧。跟夏夏说一声,让她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