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目光清澈,“夫君要在此地立足,光有兵不行,还得有民,民心所向,才是根本。”
赵临渊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不仅看到了军营的困境,还想得这么远。
“你怎么懂这些?”他问。
敖妤笑了笑:“龙宫虽在深海,却也统御水族万千。父王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者,当知民之苦,解民之忧。我虽不是君,但道理相通。”
赵临渊看着她被海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跳动的、智慧而温柔的光芒,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夫人,”他低声道,“谢谢你。”
敖妤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问:“那夫君……不怪我抛头露面了?”
“怪。”赵临渊的声音带着笑意,“怪你太能干,衬得我这个将军像个摆设。”
敖妤噗嗤笑出声。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赵临渊先下车,转身向敖妤伸出手,她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稳稳扶下。
门内,几只小狗欢快地扑上来,步梨探出头:
“大人、夫人回来啦!今天陈老爷送了有新捞的螃蟹,清蒸了,鲜得很,夫人爹爹怕是想女儿了,在这里等了半天呢!”
敖妤才想起这些天忙的还没来及去看看自己人间的“爹”。
她刚要说话,赵临渊朝知风道:“明日将岳丈接来府中小主几日。”
她看着他,笑出了声。
廊下新换的灯笼已经点亮,暖黄的光芒洒满庭院。
赵临渊握着敖妤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他看向她,认真道:
“以后想去码头,我陪你去,想做什么,就去做。只是……别再一个人冒险跳水修船了。”
敖妤眉眼弯弯:“好。”
当夜,赵临渊书房灯亮至深夜,他铺开纸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京城阮致,除了白骨之事,又添了几句:“神风军军需紧急,根基未稳,粮草之事,仍望兄在京中周旋。”
另一封是给兵部的例行公文,却在末尾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近日渔民感念朝廷恩德,自发组织乡勇,协助巡查海防,民心思安,海疆渐靖。”
信送出去时,天边已泛鱼肚白。
赵临渊站在廊下,看着东方既白,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带来码头隐约的人声。
那是渔民们趁着晨雾出海了。
敖妤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外袍。
“夫君,你看,”她指向海面,“日出。”
一轮红日跃出海平面,金光万道,照亮了波涛,也照亮了这座饱经沧桑的滨海小城。
赵临渊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