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迁的拳头再次砸在通讯台上,面板上的指示灯闪了几下。“当年你不是跟杨老爷子是战友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愤怒,“为什么要按兵不动啊!”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诸葛迁以为通讯已经中断了,久到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久到他的拳头从紧握变得松弛。诸葛亭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很轻,轻到诸葛迁需要把听筒紧紧地贴在耳朵上才能听清。“小迁,”诸葛亭说,“不要意气用事。”又沉默了。“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诸葛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诸葛迁很少听到的东西,那是一种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现在只是家族之间的事情,千万不要上升到其他层面上。”诸葛迁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诸葛亭没有给他机会。“这一切的原因,也不是什么老杨勾结红衣会。”诸葛亭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个迟到了很久的解释,“只是我们这些人对未来的发展方向,出现了分歧罢了。”诸葛迁依旧还是气愤不已。他的手掌按在通讯台上,掌心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心间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枚硬币。“可是”他的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也不是我们按兵不动的理由吧?”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大哥,你老实告诉我,”诸葛迁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越来越远的能量轨迹上,“究竟是怎么样的分歧,会闹成现在这样?”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像是在问一个连自己都不确定要不要知道答案的问题。“我不理解。”电话那头,诸葛亭沉默了良久。那沉默里,有犹豫,有挣扎,有一个老兵对自己信仰的最后一次审视。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成神。”这两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的瞬间,诸葛迁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窗外的风声消失了,通讯台的电流声消失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也消失了。只有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电话从诸葛迁手中滑落。他的手指在听筒脱手的瞬间本能地想要抓住,但指尖只是擦过了光滑的金属表面,什么也没有握住。听筒在空中翻转着下落,线缆被拉直,在听筒即将撞上地面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弯腰,右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探出,指尖精准地夹住了听筒的尾部。听筒在他手中晃了两下,被他稳稳地接住。他把听筒重新贴到耳边。“所以”诸葛迁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他无法命名的情绪,“我们现在按兵不动,其实是默认了钱家,赵家他们的方法是对的吗?”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诸葛迁等了三秒。五秒。十秒。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嘟诸葛亭挂断了电话诸葛迁握着听筒,站在空荡荡的指挥大厅里,一动不动。窗外的夜空中,那些向杨家方向飞去的能量轨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朵红色的烟花还在缓缓消散。他缓缓放下听筒,转过身,重新面对窗户。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人,那人穿着军装,眉头紧锁,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东西。迷茫。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年轻军官的时候,杨啸在一次演习后对他说过的话,“小迁,当兵的人,最难的不是打仗,是在你不知道该不该打的时候,做出选择。”那时候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理解了。但他依然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虽然让人很难接受,但是诸葛迁还是接受了这一结果。他的手掌从通讯台上缓缓收回,五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是放开了一个抓了很久却抓不住的东西。他转过身,面对着指挥大厅里那些正在等待他命令的军官们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有的焦急,有的愤怒,有的困惑,有的在等待一个答案。“传令下去。”诸葛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面上摩擦,“所有部队,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副官愣了一下,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到诸葛迁脸上的表情后,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跟了诸葛迁十二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像是一个被要求在父亲和母亲之间做选择的孩子。“是。”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大厅。诸葛迁重新面对窗户,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的夜空。那些从京都各处升起的能量轨迹已经全部抵达了杨家老宅的方向,在夜空中汇聚成了一片密集的光点,像是一群萤火虫聚集在了一棵大树的周围。他已经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各部队安抚好了。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些龙国巅峰强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成神那两个字摆在那里,他也不敢自己私自做决定。成神。这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他想起大哥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不是一个追求者的狂热,也不是一个怀疑者的嘲讽,像是一个在战场上走了太久的老兵,终于看到了战争的尽头,却发现尽头处站着的不是和平,而是另一场更大的战争。虽然很想带队去杨家,但是理智压下了其他情绪。他不能给他大哥添乱。诸葛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胸腔里的空气带着一种灼热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燃烧,却找不到出口。尽管这个决定无比艰难,但是大哥什么都没说其实就已经告诉他了,这件事情,只是杨家跟其他世家之间的事情。跟军部,教育部行政部无关,不要插手,也不要让事态更加严重:()全球觉醒,我的职业是铁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