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中体育馆。
阳光穿过嵌著铁条的玻璃窗,洋洋洒洒地泼在泛著琥珀色包浆的木地板上。
“呼——嗤——”
“啪!啪!啪!”
粗重的呼吸声混著脚掌砸地的闷响,在空旷的场馆里织成一张密网。
学生们散成零落的星点,各自占据一方地板开始操练“炼体十八式”。
有人扎著四平大马,汗湿的刘海黏在额角;有人挥拳带风,校服袖口甩出凌厉的弧线。
除了开始的体能热身训练是集体活动外,像“十八式”的正式练习都是学生以个人练习为主。
至於老师则像古代的教头师傅一样,背著手,在人群中来回走动,不时对学生的动作进行纠正。
毕竟每个人的呼吸节奏不一样,强行集中练习,反倒效果不好。
体育老师刘建豪背著手在场中踱步,光头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训练服被臂膀肌肉撑得紧绷,每走一步,地板都似有轻微的震颤。
“注意髖部!”
他突然停在一个弓步下压的女生身后,蒲扇大的手掌按上她的后腰,“不是腰在使劲,是胯部往下坠,想像坐进看不见的椅子里——对,就这样找感觉!”
角落里,林一觉完成最后一式“归吾式”时,喉间忍不住溢出几声咳嗽。
他撑著膝盖大口喘息,额角的汗珠砸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褐。
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磨砂般的刺痛,胸腔里的膈肌更是抽搐著发酸,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周遭的嘈杂声仿佛隔著水幕。
“你这是怎么?这么虚?”王琪戳了戳好友苍白的脸颊,有些无语地道。
“开始跑圈你就不对劲,现在打拳跟踩棉花似的,一套动作断三回——真不用去医疗室掛个號?我包里有上次剩下的能量棒。”
林一觉摆摆手,扶著墙壁慢慢站直。
他能明显感受到,隨著练习,身上各个部位的肌肉群都在受到刺激,但更累了。
比在家里练的时候,还要累。
“没事,就是来课前加练了几组。”林一觉捡起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猛灌了半瓶水,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烧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可能有点过了。”
“加练?已经练了几波了?”王琪睁大眼睛,然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难怪你的进步这么大,原来在偷偷发育啊!说吧,是不是准备弃笔从武了?”声音有些阴阳怪气。
“不信拉倒。”林一觉听出了对方在打趣,將矿泉水丟在一旁,继续磨著招式。
“不是,阿觉,你来真的啊?”王琪有些无语。
“哼哼。”林一觉头也不抬。
虽然身体还是有些不適,但他能明显感受到每一次练习,动作都在往標准靠拢,自身都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