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院子。
李艷搁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坐姿。
腿还是酸。
確切地说,是从脚踝一直酸到大腿,跟走了三十里山路似的。
她瞅了一眼炕那头的胡秀春。
胡秀春侧躺著,膝盖蜷起来,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炕席上的线头。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彼此心里都清楚,今天上不了工的原因。
奎嫂那句“秀春脸这么红,是不是发骚了”。
奎嫂直接让胡秀春休息,胡秀春只好顺势下坡。
“秀春。”李艷来了句。
胡秀春抬起头:“嗯?”
“你说咱们今天还要不要去找阿曹?”李艷问道。
胡秀春的脸唰地就红了。
“不。。。。。。不要了吧?”她声音压得很低,“你脚不是还酸著呢吗?”
李艷嘆了口气,往后靠在叠好的被褥上。
“何止是酸,我从炕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打哆嗦。”
胡秀春咬了下嘴唇,没吱声。
她也一样。
昨天。。。。。。都下雨了。
“艷子。。。。。。”胡秀春翻了个身,趴在炕上,“咱们这次应该能缓好多天了,就不去找阿曹了,怕红莲知道。”
“嗯。”李艷搓了搓自己的小腿肚,“要是连著两天,我恐怕连炕都下不来。到时候红莲逮住问,上哪找藉口去。。。。。。”
“你小点声。”胡秀春急了,撑起身子四下看了看,虽然屋里就她们俩。
“怕啥,小玲在外屋地玩呢。”
李艷嘴上这么说,还是压低了嗓门。
“对了,小玲那脸上的口子不碍事吧?”胡秀春问。
“屁大点事儿。”李艷摆摆手,“跟屯子里那帮野小子骂我,小玲就打他,然后蹭破点皮。正好我就是找个由头不去上工在家歇一天。”
。。。。。。过了好半晌。
外屋地传来李小玲拿著木头片子敲盆玩的动静,叮叮噹噹的。
“娘!有人来了!”
李艷从炕上直起腰,侧耳听了听。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踩在硬土地上,沉稳有力。
这脚步。。。。。。
李艷心里咯噔一下,跟胡秀春对了个眼神。
两人几乎同时从炕上弹起来。
胡秀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领,检查扣子有没有系好。
李艷也赶紧把散著的头髮往后拢了拢,又拽了拽褂子下摆。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院子里停了一下。
李小玲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曹叔!”
李艷和胡秀春同时吸了口气。
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