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听著,施依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握著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达令,你要相信我!我的直觉很少出错。。。。。。什么?证据?我要是有確凿的证据,早就下令抓他了!”
好一会儿后,施依依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汪填海显然已经不耐烦地掛断了电话。
施依依猛地將电话听筒砸回座机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赵轩!!”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今晚她真是被汪填海骂得狗血淋头,差点当场哭出来。
她从二十岁起就跟著汪填海,鞍前马后,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斥责?
汪填海在电话里一句接一句的“猪脑子”、“办事不力”,给她气得浑身发抖。
冷静下来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確实,正如汪填海隱晦指出的,也如她不得不承认的,就算她掌握了某些证据,她也没那个权力去抓捕赵轩。
人家是日本军方正式授予军衔的高级將领,连岩井公馆的领事岩井央川都只是跟他平级。
想要动赵轩,至少需要日本內阁层面的首肯,否则,她就算有再多的怀疑和间接证据,也毫无用处。
“等著吧,赵轩!”
施依依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偏执: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一定!”
。。。。。。
另一边,岩井公馆內,气氛同样凝重。
岩井央川也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通过保密电话,向远在武汉的华中派遣军总司令田俊六大將匯报今晚的情况。
岩井央川的语气恭敬而谨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司令阁下,情况大致如此。”
“赵轩参与进来后,迅速整合了所有审讯记录和物证,他提出的推断和结论。。。。。。形成了一个逻辑上完美的闭环。”
“在安娜已经部分承认的情况下,我们缺乏继续对其他人进行深入审讯的合理理由,只能。。。。。。暂时放人了。”
岩井央川斟酌著词句:
“但是,司令阁下,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代號『凤尾兰的间谍,一定就潜伏在今晚我们带回別墅的那群人当中!赵轩的出现,很可能。。。。。。是一种干扰。”
电话那头,田俊六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这么说,岩井君,你是觉得赵轩少將本人。。。。。。有问题?”
岩井央川在电话这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咬了咬牙,他很想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但最终,理智还是压过了衝动。
他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一位同样为帝国效力的高级將领,尤其是这位將领背后似乎还有复杂的势力。
岩井央川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从程序上看,赵轩的审讯过程以及他提交的所有线索分析,並没有明显的漏洞。”
“最关键的是,安娜已经承认了她曾私自接触並可能翻阅过文件。”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嫌疑人都必然会將问题往安娜身上推諉。”
“继续审讯下去,恐怕。。。。。。也只是在做无用功,难以获得突破性进展。”
田俊六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听不出意味的轻哼:
“既然这样,那就到此为止吧。”
“联合抓捕行动本身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果,捣毁了军统多个联络点,眼下不宜再节外生枝。”
“目前帝国的重心,是华北地区的大扫荡和应对敌人的反攻!岩井公馆和梅机关,要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搜集华北方面的战略情报上,这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