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魔都站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比起来,他们就是一群废物,一群炮灰。”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日本人自己投降。”
宋子豪恍然大悟。
他还以为老师当年没有將这些人带走,是因为埋下了一步精妙的暗棋,原来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没有了这批人作为后备,宋子豪也不太愿意去让“御猫”谎报魔都站的情况,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玩火。
“老师,还请三思啊。”
宋子豪最后一次劝諫:
“上峰一旦收到这个情报,肯定会跟魔都站核实,暴露的风险太大,一旦穿帮,得不偿失。”
谢之助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核实?怎么核实?”
“特高课联合其他情报机构突袭法租界的时候,魔都站的人仓皇逃窜,根本没来得及带走电台。”
“现在,整个魔都站的联络渠道几乎瘫痪,就只有『御猫和『锦毛鼠手中那部秘密电台还能直通重庆了。”
“不然你以为,颶风队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跟魔都站匯合?就是因为情报传递的迟滯。”
“只要『御猫和『锦毛鼠不仅不把山城的確认电文告知傅正国,反而从中拦截,上峰就一定会认为魔都站已经失去联繫,从而同意將指挥权交给我。”
看著谢之助那决绝且疯狂的神情,宋子豪知道多说无益。
他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应下了这个任务,將茶壶放在石桌上后,便步履沉重地匆匆离开了小院。
宋子豪走后,谢之助搭在石桌上的手“砰砰”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仿佛在敲击著命运的鼓点。
几分钟后,他平復了心情,才將马承春叫了过来。
“老师。”
穿著灰色西装,戴著圆沿帽,看起来很是精神的马承春在谢之助对面站得笔直,眼神狂热。
谢之助露出慈父般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承春,坐。”
听著老师语气温和的话语,马承春也露出了笑容,乖乖坐在了石凳上。
“刚刚我让子豪去做的事情,你应该在屋里都听清楚了。”
马承春微笑著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你觉得,老师这么做对吗?”
谢之助盯著他的眼睛。
听到这话,马承春坚定地点点头,语气鏗鏘:
“老师所为,一切都是为了党国,为了大义。”
“魔都站不过一群丧家之犬,现在战力几何还是个未知数。”
“若不交给老师这样有能力的人指挥,他们根本难成气候,只会误了大事。”
“如今时局紧张,和平大会在即,拿到魔都站的指挥权最为重要,任务不容失败,为此,任何手段都是必要的。”
西摩路那处隱蔽的民房小院內,斑驳的树影投在石桌上,隨著微风轻轻摇曳,仿佛人心般晦暗不明。
谢之助看著面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隨即换上一副慈师的面孔,欣慰地点了点了点头:
“好,好啊,承春,还是你理解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