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完成。
没有过程,没有过渡,没有任何可以反应的时间。
上一瞬鸿钧的身形还在消融,下一瞬他就不存在了。不是死了,不是隱匿了,是彻底融入了天地本身。紫霄宫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缕空气、每一条法则纹路里都有他的意志。
不止紫霄宫。
整个洪荒。
天地间的风停了,云停了,灵脉中流淌的灵气停了,连时间都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一顿一顿地往前走。
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窒息。
不是威压造成的窒息,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恐惧——你呼吸的每一口气,是天道允许的。你心臟的每一次跳动,是天道允许的。你体內法则的每一次运转,是天道允许的。
天道不允许,你就什么都不是。
三清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老子的太极图自动飞出护体,图上的阴阳鱼在天道威压下转得越来越慢,像是隨时会停下来。元始面如死灰,盘古幡插在身前勉强撑出一片空间,可那片空间在肉眼可见地缩小。通天握著诛仙四剑中的一柄,剑身嗡鸣不止,剑意在天道面前像风中的烛火。
接引准提双手合十念经,声音断断续续,抖得不成句。
鯤鹏缩在角落,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自詡见过大风大浪,此刻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恐惧。在天道面前,混沌凶兽的血脉、北冥的底蕴、准圣巔峰的修为,全是笑话。
伏羲挡在女媧身前,面色铁青,双腿在发抖,可他没有退。
女媧握紧袖中那道未炼化的鸿蒙紫气,面色苍白。混元金仙初期的法则波动在她体內疯狂运转,勉强维持著自身不被天道威压碾碎。
天庭阵营这边更惨。
盘古星辰镇世阵的微缩版在天道威压降临的第一瞬就被压碎了。不是破解,不是击溃,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隨手碾碎。十二祖巫齐齐吐血倒飞,后土撞在紫霄宫墙壁上,裂纹从她背后蔓延开来。祝融的火焰法则被天道威压压得熄灭了大半,共工的水法则直接凝固成冰。
太一的混沌钟自动飞出护主,钟身上的混沌纹路疯狂流转,发出沉闷的嗡鸣。可钟身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先天至宝,在天道面前也扛不住。
帝俊被震退百步,星辰法甲碎了一角,嘴角溢出血丝。
冥河的血海法则被天道威压压缩到极致,十二品业火红莲在他头顶摇摇欲坠。
全场只有一个人还站著。
帝昭。
他站在帝座前,姿势笔直,周身的秩序法则在天道威压下疯狂震盪,却没有碎裂。九爪金龙盘旋在他身后,龙鳞上的金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天道鸿钧的声音响起。
没有方向,没有源头,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天地本身在说话。
“帝昭,逆天而行,当诛。”
六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感情,甚至没有语调的起伏。像是在宣读一条早就写好的判决书。
紫霄宫穹顶之上,一道紫色神雷凝聚成形。
那不是普通的天雷,不是渡劫时的雷罚,是天道层面的规则抹杀。紫色的雷光中蕴含著毁灭、湮灭、抹消、归零——所有与“消亡”有关的法则都被压缩在这一道雷中。
它能消灭一切违逆天道的存在。
不是杀死,是从根源上抹去。连转世轮迴的资格都不会留。
紫霄神雷悬在穹顶,雷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