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切回洪荒天地。
紫霄宫。
这座悬浮在三十三天外最高处的古老道场,终年笼罩在玄奥的紫气之中。
鸿钧合道之后,这座道场就成了天道意志的具象化枢纽。此时此刻这枢纽静謐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鸿钧端坐在云台上,双目微闔。
他的一丝心神正沉浸在洪荒地脉的网络中。这种感觉很奇妙,整个洪荒就像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沙盘,每一条灵脉都是沙盘上的血管,他只需要动一动念头,就能稍微掐住某根血管的流量。
这几十年来他一直在做这件事。
微调灵脉。
不是粗暴的一刀切断,那种做法太明显会引起天道底层逻辑的反噬。他用的是软刀子杀人。天庭管辖区域內那些洞天福地、主干灵脉,每天產出的灵气都在以极缓慢但不可逆的趋势减少百分之三点五左右。
这就像是温水煮青蛙。
天庭八十万大军加上万族纳贡换来的庞大编制,每天吞吐的灵气是一个天文数字。只要把粮道一点点勒紧,天庭那些依靠《臣道录》获得高速修炼加成的手下,很快就会体会到什么叫从云端跌落。
修炼速度停滯。甚至因为资源分配不均引发內部矛盾。
“没有灵气供养,忠诚不过是无源之水。”
鸿钧古井无波的面庞上泛起一丝极淡的满意。这种不染因果、兵不血刃打压异己的感觉,让他越发体会到合道天地的乐趣。
他甚至能想像到,此刻天庭凌霄殿內,那帮平时眼高於顶的滚刀肉大妖祖巫们,正为了分那一丁点越来越稀薄的灵泉而爭得面红耳赤。
帝昭啊帝昭。
任你皇道混元法则战力再强,能一剑劈开天道么?劈不开,你就得在这张受我控制的餐桌上慢慢饿肚子。
然而。
就在鸿钧以为天庭快要为了几斤几两的资源集体掀桌子发愁发狂时。
异变突生。
三十三天,天庭中枢。
原本因为地脉被暗中压缩而略显黯淡的云海,突然剧烈涌动起来。
没有狂风,也没有雷鸣。
只有一种极其压抑沉闷的声音从凌霄宝殿正上方的维度断层处传来。
那是水声。
不,那不是普通的水声。那是粘稠到极致的液体在极高压强下衝破束缚发出的轰鸣!
轰!——!
凌霄宝殿半空,毫无徵兆地炸开一个巨大的虚空虫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