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颤了颤,又弹了回来。
她看著那株草,忽然说了一句:
“兄长,我觉得这株草比这座宫殿还厉害。”
陈晏蹲下来,跟她平视:“为什么?”
“因为这座宫殿是人建的,人死了,宫殿还在。但这株草是自己长的,没有人种它,没有人浇水,它就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了。”
长乐歪著头想了想:“宫殿是靠人活著的,草是靠自己的。”
陈晏看著她认真的小脸,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丽质。”
“你以后想做什么?”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想跟兄长在一起。”
陈晏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保和殿在太和殿的北面,是明清两代殿试的场所。
殿试是科举考试的最高一级,由皇帝亲自主持,考中的就是进士。
陈晏给长乐讲这些的时候,长乐听得似懂非懂。
她对科举这个词不陌生,在大唐的时候,她听父皇和大臣们討论过很多次。
但殿试进士这些具体的东西,她不太清楚。
“兄长,后世的女子能读书吗?”
“能。”
陈晏道:“后世不分男女,人人都能读书,女孩子和男孩子上一样的学堂,考一样的试。”
长乐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陈晏笑著说道:“后世有很多很厉害的女医生、女老师、女科学家。”
“你昨天体检的时候,给你检查的李医生,就是女的。”
长乐想到了李医生温柔的声音和温暖的手,点了点头:“李医生確实很厉害。”
她虽然不能去学堂,但兄长教她认字、教她读书,教她很多很多她在大唐学不到的东西。
她已经很幸运了。
天幕上,长乐蹲在台阶上看砖缝里那株草的画面,让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他注意到的不是那株草,而是长乐蹲下来的那个姿势。
她就那么隨便地蹲在地上,裙摆拖在地上也不在意。
那个姿势,在他大明的皇宫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別说公主了,就是宫女也不能这样蹲著,太不端庄了。
但陈晏没有说她。
他甚至蹲下来跟她一起看。
“徐达。”
朱元璋忽然说道:“你说,咱大明的那些公主,有没有人蹲在地上看过一株草?”
徐达想了想,老实地说:“陛下,臣不知道。但臣想,应该没有。”
“公主们从小就被教导要端庄,要稳重,不能失仪。”
朱元璋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咱有时候觉得,那些规矩,把人的性子都磨没了。”
徐达没有接话,但他心里想的是:陛下,那些规矩不就是您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