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还是第一次听孔澜谈论政治,眼神骤然幽深,神情也变得肃穆,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皱眉而视。
尉缭和蒙武隐晦对视一眼,皆不语。
他们都清楚,孔澜说的是实情,但这事具体如何,还是看秦王,一个不好惹王厌弃,不过孔君候清楚韩国境况,莫不是去过?
孔澜当然清楚秦灭六国的情况,要是旧地贵族真的老实,就不会有几次贵族大迁徙,和嬴政死后的政权不稳。
“臣以为,大王应当在黔首之中树立威信。”
“寡人乃秦王,其威不足?”嬴政冷冰冰问道,神情已透出冷意。
但孔澜只是扫了眼,看他脑袋上没蹦出愤怒buff,就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自顾自的说道:“大王之威秦人皆知,但其余几国惧之而不敬之,加之旧部煽风点火,黔首愚笨,必有一乱。”
蒙武见嬴政冷面不语,瞧了眼孔澜,心中感念对方救命之恩,硬着头皮道:“大王,臣以为孔大博士所言有理。”
嬴政自然清楚对方说的有理,他桌上不少竹简之中都记载动乱之事,不过是秦兵镇压的及时。
他面色淡淡,只是道:“何解?”
“臣以为,大王应当推行石磨,教黔首制作包子、馒头、豆浆等物,菽变作豆汁、豆花、豆腐,可给黔首桌上增添几道吃食,亦可走街贩卖,麦变作面粉可以做馒头、包子、饺子等物,味美远胜于麦饭,黔首食之,感念大王恩泽,日积月累,黔首视昔,食丰,居安,曷思旧日之苦?惟知感今王耳。”
孔澜情真意切,见嬴政心有意动,跟着又补了一句:“大王若想要卖面粉换军饷也不是不行,臣有一计。”
正准备拒绝,嬴政一听,颇为诧异看向她。
“这馒头包子不过是麦面所做,是黔首所食,贵族怕是自觉低贱,臣有一物,名曰:蛋糕!此物松软,制作更难,较之馒头包子更是难得,大王何不用珍馐换之?”
说罢,孔澜满是期待的看向嬴政。
面包这东西,不就是馒头的升级版?而且还不顶饱,得用鸡蛋高筋面粉,正好适合有钱的贵族。
“蛋糕?”又是从未听过的东西,嬴政思索一二,麦粉这东西虽然难得,但贵族们都是能吃到,想要换取军饷得靠大批量置换,但是若用从未见过的东西……
嬴政目光沉沉,显然在权衡利弊。
“此物绵软,入口即化,臣愿为大王做一个。”孔澜主动说道。
各种思绪在嬴政脑海中闪过,他睨着眉眼盯看她,倾长健壮的身形微微下压,阴影投落下,久久没有听到回应,孔澜心下一沉,不清楚嬴政心中到底如何想。
身体过于紧绷,虽然心脏跳得遒劲有力,但精神绷紧着,叫孔澜的身体隐隐泛起疼痛。
嬴政见她面色愈加苍白,收敛了气势,缓慢道:“仅是吃食怕是不够。”
“澜卿可有奇物?”他问。
自然是故意询问,眼中晦暗不明,不怒自威,充斥着身为上位王权者的气场,显然没有此前的平易近人。
帝王的试探夹杂着狐疑,眼前之人身世缥缈,至今探查不出,奇哉。
而她是否能为他所用,为秦所用?
声声入耳,孔澜忽然意识到,这是嬴政的试探。
痛感瞬间消失,耳清目明。
她能在秦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她此时如何作答。
行礼的姿态更为谦卑,孔澜道:“臣有一物乃秦三彩。”
其实是唐三彩,入乡随俗,换个名字,一点问题都没有。
“何为秦三彩?”
嬴政轻淡开口,心底想的则是另一回事:此等不确定之人,即便是不能为秦所用,也必然得斩杀于秦,万不能叫她离开。
如何试探,倒是叫嬴政困惑了许久,而现在,他私以为是个机会。
孔澜微微抬头,瞧见尉缭和蒙武皆是不语,她唤林琅:“去取我宝匣。”
林琅恐不敢应声。
嬴政看向瑟瑟发抖的林琅,道:“你主上问你,为何不应?”
“唯、唯!奴这就去。”林琅仓惶行礼,一身冷汗,那虎目扫来只觉得脖颈一凉,连滚带爬的离去,速速取了一个黑色的箱子。
嬴政瞧那做工别致的木箱。
孔澜走上前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整套现代工业产出的精致唐三彩器物,实不相瞒,是她们准备根据扶贫地区的山地泥土,准备让扶贫村尝试制作,看看能不能赚钱,由于“李家村”的情况,被她一直放在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