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举离开河道,踏上回县城的官道。
走出一两百米,转个弯,就看不到河道了。
身后嗒嗒嗒……
是记忆中很熟悉的老齐式脚步声。
金铁交鸣的那种。
周文举回头了,就看到了老齐。
老齐手中是一个小包,小包递过来,里面三张饼:“二公子,这是老爷让我送来的,虽然老爷骂你骂得狠,但是,还是牵掛著你这一路风尘的。”
周文举也不矫情,拿了一张,啃了一口:“我吃一张就行,你回去吧!”
老齐摇头:“我不用回去了,老爷在河道上做事,周围是几千民眾,也没个危险,我跟二公子回县衙吧。”
他的职能定位,就是便宜老爹的贴身护卫。
正如他所说的,便宜老爹这时候是在整治河道,周边几千百姓,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也的確是不需要护卫的。
“那行吧,咱们走走,顺便聊聊天……”周文举道:“老齐,这岐山县看著山青水秀、土地肥沃的,怎么我瞅著老百姓似乎很穷?”
“什么叫似乎很穷?不瞒二公子说,我老齐走南闯北的地方见得多了,就没见过岐山县这样的死局,老百姓生在这样的地方,穷成什么样儿都可以理解。”
“死局?”
“是啊,我跟你一说你就会明白,老爷有多难……”
他就此一泄千里……
周文举也终於知道了一个完整的岐山……
岐山县,岭南最南端。
气温温润,土地肥沃。
虽然文道不昌,但是对於老百姓这种跟文道可接可不接的群体,理论上可以过上不错的日子。
然而,这里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全县可耕种的良田、好山、城中店铺,四成掌控在贺家手中,四成掌控在苍山宗手中,剩下的就只有两成了。
这两成,还有很多小地主。
三十万百姓能有什么?
上无片瓦、下无寸土!
他们再怎么勤劳,又能在哪里发力?
唯有卖身为奴!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基於此,歷届县令,上任岐山第一件事情,就是摆正姿態,上贺家的门,上苍山宗拜山,否则,就是寸步难行。
而老爷原是京城三品侍郎,文心大儒,心高气傲,岂是这种人?
他没有拜苍山那座山头,没有主动登贺家之门,起步就是夹缝中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