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器狭窄的舱室內,仪錶盘的指针疯狂跳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陆萧只觉得脑仁一阵发麻,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低沉的频率共振。
五舅陆清风脸色煞白,死死抓著扶手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唯独糖糖。
趴在冰冷的石英舷窗上,小脸贴著玻璃,酷似陆婉的桃花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滚滚落下的泪珠。
她听懂了。
那不是怪物的咆哮。
那是一声跨越了生死的问候。
也是一句迟到了整整四年的——
“你终於……来了……”
糖糖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平安扣滚烫如火,一股无形的精神波纹以她为中心,穿透了深潜器厚重的鈦合金外壳,穿透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与那头庞大的巨兽连接在了一起。
“轰——”
糖糖的脑海里,画面骤然破碎,重组。
她不再身处深潜器中,而是仿佛漂浮在四年前的这片海域。
一艘黑色的潜艇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沉船遗蹟上方。
潜艇並没有靠岸,將一个只有手提箱大小的微型无人潜航器,悄悄释放了出来。
它像是一条灵活的小鱼,闪烁著微弱的红光,游到了这头被锁链和电缆束缚痛苦挣扎的巨鯨面前。
巨鯨很痛苦。
它的半个脑袋被切开,植入了冰冷的机械,无数根钢针刺入它的神经,逼迫它释放生物电,为身后的罪恶实验室供能。
它想发狂,想撞碎一切。
就在这时,小小的潜航器里,传出了一段特殊的频率。
那是一段温柔,带著安抚力量的波频。
就像是妈妈的手,轻轻抚摸过它剧痛的伤口。
紧接著,一个女人的声音,通过波频,直接在巨鯨的脑海里响起。
虽然听不清具体的音色,但那种温暖的感觉,让糖糖瞬间哭出了声。
是妈妈!
那是妈妈的声音!
“大傢伙,很疼吧?”
“对不起,我现在救不了你……但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救你。”
“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帮我守住这扇门。”
“守住里面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一个带著这枚平安扣的孩子来到这里。”
“她是我的女儿,她能听懂你的话,她会拔掉你脑子里的刺,带你回家。”
画面里。
原本狂暴的巨鯨,在温柔的声音中,慢慢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