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虽然威猛,但毕竟腿伤刚好,加上背上驮著个小奶团,走得並不快。
刚翻过一道山樑,大黄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呼嚕”声,两只耳朵向后死死贴著头皮。
有人。
糖糖趴在虎背上,小手抓紧了虎皮,心臟猛地缩紧。
顺著风雪吹来的方向,她听到了积雪被踩碎的声音。
“咯吱……咯吱……”
脚步声沉重拖沓,还伴隨著男人的骂骂咧咧。
“这鬼天气,冻死个球了!王桂花那败家娘们,扔个死丫头还要老子来收尾。”
一个裹著羊皮袄,戴著狗皮帽子的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
他手里端著一把自製的土枪,枪管黑洞洞的,泛著冷光。
那是王桂花的丈夫,糖糖的大伯,王大强。
糖糖的小身子瞬间绷紧。
她认得这个声音。
每次这个声音响起,家里就会少一只鸡,或者她身上就会多几道鞭痕。
王大强是来找她的。
但他不是来救她的。
“那死丫头片子要是真死了,趁热乎还能背回去。隔壁村的老李头正给他死鬼儿子找冥婚呢,这丫头虽然小了点,但模样俊,怎么也能换两袋白面,外加几百块钱彩礼。”
王大强一边走一边嘀咕,眼睛里全是算计。
在他眼里,糖糖从来不是个人。
活著的时候是个只会干活的牲口,死了也就是个能换钱的物件。
糖糖听著这些话,原本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原来,在他们心里,她连死都要被卖一次。
“吼……”
大黄感受到了背上小崽子的情绪变化,有些躁动,想要扑上去撕碎这个满身恶臭的两脚兽。
就在这时,王大强一抬头,猛地看见了前方雪坡上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老虎,金黄色的皮毛在雪地里刺眼得要命。
那个被他媳妇扔掉的小丫头,此刻正骑在老虎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一瞬间,王大强嚇得两腿一软,差点没尿裤子。
“妈呀!大虫!”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是跑了两步,他又停住了。
贪婪战胜了恐惧。
这可是老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