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
面前的可是位喜怒无常的主,杨郎中斟酌话语,刚咽下口唾沫,滚动的喉珠险些抵到剑锋,大脑霎时空白。
仅是迟疑,下一秒左脸颊便被冰冷的剑身拍了拍,教他吓得七魂没了六魄,耳边回荡压抑的低笑。
“朕倒想割下你的舌头,看看没了它,到底还能否善辩?”
杨郎中后背冒冷汗:“求陛下开恩啊!”
端坐在龙椅上的宋晓不忍直视这场面,也不清楚现实中的姜翊飞是不是演艺圈的,演技简直是出神入化,扮得暴君真让人恨得牙痒痒。
至于这可怜的出头鸟杨老,政敌在隔岸观火,同僚怕引火烧身,看下来居然无一人声援。
正想要不豁出去救场,有道深绿从各色官服其间走出,从容行跪礼。
“微臣不孝,愿代祖父受过,求陛下开恩!”
男人年纪尚轻,元宝耳,眉中痣,样貌是一等一的清俊,尤其通身绿圆领衫,颜色将他衬得颇为儒雅秀气。
眼瞳锁定人脸,不出三秒的工夫,一串介绍词在头顶浮现:
【杨云彦,从八品四门助教,从五品考功司郎中杨慎瑜嫡孙。】
放现在来看,四门助教相当于某985211的讲师,宋晓不住咂舌,观其面相不大,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杨郎中低斥:“紫云,住口!”
“哦?”姜翊飞挑眉,不顾脚边杨郎中哀求,持剑径直走向杨云彦,饶有兴致地打量,“朕有些印象,前年探花确实是杨家人。”
剑抵在喉间,杨云彦背挺如松:“微臣不敢,蒙陛下皇恩浩荡。”
“杨郎中,你这孙儿可真是拳拳孝心。”姜翊飞话锋一转,“只是这么多人,凭何唯独饶过一人呢?”
话音刚落,刀剑堪堪划过杨云彦的侧脖,血珠顷刻渗出,他轻蹙眉一声不吭。
“臣惶恐!劣孙言行无状,惊扰圣驾,望陛下恕罪!”被点名的杨郎中慌忙爬上前,生怕孙子有不测。
“打扰到朕与爱妃的佳宴,还想一揭而过?”姜翊飞头皮如针绵密刺痛,皱眉用剑轻碰杨云彦后背,“既然都是孝子贤孙,不如为朕寻些乐子。”
“听朕口谕,被此剑接触者即刻起身,如若不从,杀无赦。”
言语轻如羽毛,一字一句落在大臣心中却如惊雷,姜翊飞刻意将步伐放缓,时而停步时而转向,如一把不可预测的巨剑悬在所有人头顶。
明知自己不会牵扯其中,可宋晓还是不自觉缩脖子,仿佛回到学生时代班级点名。
一个,两个……
“起来。”姜翊飞居高临下,用剑挑衅般拍了拍男人的脸。
男人眼中闪过阴戾,求助般望向身旁不动声色的父亲,见陈广京并未搭理他,只得收回视线。
“看哪儿呢?”
如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袭来,暴君带血丝的双眸死死钉住他,让人心一紧。
“……微臣不敢。”男人硬着头皮起身。
气氛瞬间跌至冰点,姜翊飞似毫无察觉般满意路过,悠哉游哉绕着大厅半圈,调动脚边伏臣所有的专注。
“崔尚书。”姜翊飞驻足放目四周,若有所思弯腰询问崔巍,“为何不见你家大郎?”
“回禀陛下,上月犬子失足落湖,沾染风寒不宜见客,臣唯恐犬子搅乱盛宴,故前日上折奏请应允二郎替席。”
“朕想来确是阅过爱卿的奏折,那便崔家二郎出列吧。”
姜翊飞话外尽是遗憾,可宋晓一听就知道,定是他当时偷懒没翻奏折。
三个,四个,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