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再次伸手,按在门上。
石门在掌心下发出沉重轰鸣,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翻身。
扑面而来的不是霉朽之气,而是一股清冽甘甜的风。
那风仿佛活物,轻轻拂过面颊,钻进衣领,所过之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如同久旱逢甘霖。
陈思瑶、蔡静雯几女都下意识闭眼深吸。
再睁开眼时,脚步已不由自主迈了进去。
头顶的天空蓝得不像话,极高穹顶之上,流云般金光游走,像是活的脉络,又像远古符文。光芒柔和不刺眼,在空气中凝成肉眼可见的灵雾,珍珠般色泽,时而聚成莲花,时而散作轻纱。
脚下是温润白玉,却软得不似石头,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微光晕从脚底盪开。白玉缝隙间,生著不知名灵草,叶尖垂著露珠,每一颗露珠里都藏著一道小小的彩虹。
远处溪流泠泠,如古琴初调。溪水清澈近乎无形,水底铺著五色石子,寸许长的小鱼游过,尾鰭带起一串细碎光点,像碎钻融化在水中。
溪边奇花异木遍布。一株不及人高的小树上,掛著几枚朱红色果实,果皮表面金色纹路明暗闪烁,像是古老文字在低语。树下几朵不知名小花,花瓣薄如蝉翼,风一吹,竟发出极轻的银铃之声。
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从雾中踱出,步伐从容,经过眾人身边时,甚至侧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惊惧,没有好奇,仿佛早已见惯仙家气象。
这里的四季,仿佛与外界不同。
外界的喧囂、浮躁、尔虞我诈,在这里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梦。
陈思瑶几女呆呆走著,谁也没有出声,生怕惊扰了这片万古幽静。
就在眾人惊嘆秘境美景时,一道三色流光自云雾中极速俯衝而下,带著尖锐清脆的鸟鸣,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那是什么东西!”杨晚清嚇得尖叫一声,直播镜头都抖了三下,死死盯著那道流光。
只见三色流光径直飞向远处石洞,转瞬消失不见。
杨晚清和陈思瑶下意识往陈昊身边靠,李丽和蔡静雯也不敢再乱动。
“哥,这地方……真的假的?”陈思瑶声音压得极低。
陈昊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溪边那株小树。
朱红色果实掛在枝头,金色纹路明暗闪烁,像一道无声的邀请。
“尝尝。”
妹妹瞪大眼睛:“能隨便吃吗?万一有毒……”
话音未落,陈昊已经摘下一颗,隨手用衣袖擦了擦,递到她唇边:“信我。”
她犹豫一瞬,终究还是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她眼睛倏然睁大。
果皮薄得像一层晨雾,一碰便在舌尖化开。汁液並不汹涌,而是缓缓渗开,像一滴融化的琥珀在舌尖蔓延。没有过热,没有过冷,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仿佛这果子,一直在等这一刻。
甜吗?不是。
酸吗?也不是。
那是一种超越味觉的感受——
像是小时候发烧时母亲放在额头的手,像是淋了整夜雨后晒到的第一缕阳光,像是漫长噩梦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最安全的被窝里,床边还坐著静静看著她的哥哥。
是失而復得的安稳,是此生最乾净的温柔。
她不由自主闭上眼,眼角有泪渗出。
“哥……”她睁开眼,声音哽咽,“我好像……吃到了这辈子最乾净的东西。”
陈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