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隆庆帝常年纵慾过度,染上疣疮、加上中风,得了妄症,身体问题早已积重难返,又因急火攻心,终於口吐白沫,不醒人事。
李贵妃、陈皇后大惊,连忙叫喊太医。
本来因为隆庆帝病情反覆,太医分班轮倒住在皇极门外的一间值房,想的是距离乾清宫近,有什么急事可以快速赶到。
奈何,隆庆帝自前日深夜放纵之后,第二天身体迴光返照,大有精神。
他自觉身体已经痊癒不需要太医了,因此今早一道圣諭將太医遣回太医院去,谁曾想到,今日竟有这种恶耗。
张贵门外听见声响,连忙跑了进去,看见隆庆帝倒地不起,而旁边的李贵妃、陈皇后都嚎啕大哭,以为皇上已经龙驭上宾,顿时忍不住也放声痛哭了起来。
刚哭几声,张贵才发现哭早了,又急忙连滚带爬的朝太医院奔去。
朱翊钧本就后世之身,与现今的隆庆帝毫无亲情可言,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戏还是要做足的,因此也是趴在一旁尽力往出挤眼泪,心中却另有一番打算,对自己这半个月开始进行总结。
按时间来看,隆庆帝驾崩就在这几日了,一旦隆庆帝归天,自己就是下一任的大明皇帝。
这半个月来,因为自己只是个十岁的太子,手中毫无权力可言,想做什么事儿都感觉缚手缚脚,所以只能先隱藏实力。
每日只是去李贵妃那里刷刷存在感,改善下这位母亲对自己的刻板印象,或者提拔下身边的亲信,要想后面掌权,必须得培养一股只忠於自己的嫡系以及死心塌地的狗腿子。
至於扳倒孟冲,只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顺势而为罢了,自己也没出多大力。
但是孟冲一倒,后面上台的冯保更为阴险,冯保、李贵妃、张居正,这三人形成的政治铁三角可谓是压在自己头上的三座大山。
自己若不想做傀儡,想亲政掌权,必须得拆散这个铁三角。
毫无疑问,铁三角中,李贵妃与冯保相比於铁面宰相张居正来说是比较薄弱的一环。
这也是自己为啥一直在李贵妃那里刷存在感,目的就是取得她的信任,好腾出手来专心致志对付冯保,毕竟攘外必先安內吗!
如何对付冯保?还需要细细筹谋一番。
“两位娘娘!皇上是什么时候晕倒的?”
朱翊钧正思绪万千中,被匆促赶来太医的一声喊声惊醒。
抬头望去只见快走进来一个年纪约五十上下,身型矮小,穿著石青色补服,提著一个药箱的老头。
李贵妃擦了擦眼角泪水,起身急说:“皇上是刚刚晕倒的,刘太医你快看看。”
刘太医朝三人施了个礼之后,便靠上前去,只一眼就看出了隆庆帝的身体状况,他本来想直说,但思衬再三觉得还是先把脉为好。
朱翊钧见刘太医又是把脉又是瞧舌,心里不紧腹緋了一句:
“都说明朝的太医是帝王杀手,这都病入膏肓了,还能看好吗?”
李贵妃和陈皇后在旁边焦急的等待著,心里是非常愧疚,不应该这么莽撞的进来直諫皇帝,但见刘太医突然跪下,放声大哭:
“娘娘、太子!老臣…老臣已经竭尽全力,但无奈回天乏术,皇上要龙御归天了!
眾人一听此言,陈皇后当场晕了过去,李贵妃放声悲哭。
乾清宫顿时乱做一团。
朱翊钧知道,决大事就在今日,別人能乱,他不能乱!
“张贵,本宫吩咐你两件事情,你若是办好了,將来你就是有功之人,本宫亏待不了你!”
张贵知道,老皇帝一死,太子就是新皇,拥立新皇登基,必然是大功一件。当即跪倒在地说:
“请太子爷吩咐,奴婢誓死不二。”
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他没什么东西,只能给这些人画饼,太子画的饼就是世界最好的饼!
“其一,你速去找本宫大伴,令他挑些东厂心腹速速进宫,不得有误。
其二令他派人把守皇城內外大门,所有人一律不得进出,有违此令者,立斩!”
虽然说自己是大明储君,皇位法定继承人,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意外之事发生,自己不敢赌也不能赌。
史书只是寥寥几笔带过,但歷来皇位更迭都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復之地。
这个时候朱翊钧谁也不相信,什么外臣、什么勛贵,人都有欲望,你能控制的住吗?
相比於这些人,朱翊钧还是比较信任冯保这类的太监。
一来太监自古就是皇帝的家奴,二来冯保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大伴,三来冯保提督东厂手里有人,有人就有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