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给父皇带点剩饭吃吃
夜深了。
御膳房后院那盏残灯里的灯油见了底,火苗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跳著。
满地狼藉,红彤彤的虾壳堆得跟小山堆似的,桌上几个空酒瓶横七竖八地倒著,里头早就干得一滴不剩。
李渊是被魏徵和几个禁军架走的。
老头子喝高了,一路走一路还要嚷嚷著要把大安宫的琉璃瓦拆了给苏牧盖新房,魏徵那张黑脸在夜色里都透著股绝望的青气。
小兕子趴在李丽质肩头,两只小手死死拽著阿姐的衣领,睡得人事不省。
嘴角还掛著一点红色的油渍,时不时吧唧两下嘴,梦里不知还在跟哪个大钳子较劲。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牧踢开脚边的一个空酒瓶,拿起抹布在桌上隨便抹了两把。
“还愣著干嘛?”
苏牧看了一眼还没走的李丽质,“等著吃早饭?”
李丽质把熟睡的妹妹往上耗了耗,眼神有些发直地盯著那口夫铁锅。
锅底还剩下一层浓稠的红油汤汁,里头泡著几十个被掐掉的虾头,还有几瓣燉得软烂的大蒜。
那股子霸道的麻辣味虽然冷了些,却变得更加醇厚,直往鼻子里钻。
“苏牧。”
李丽质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这锅底————你还要么?”
苏牧手里动作一停,挑眉看著这位大唐长公主。
“剩菜汤,你也要?”
“这不是剩菜!”
李丽质脸上一红,强撑著辩解,“魏大人说了,这汤汁里儘是精华。那虾黄都在汤里熬化了————倒了可惜。”
其实是她想起还在两仪殿饿著肚子的父皇。
带蛋挞,碎成了渣。
带煎饼,软成了泥。
更不用说之前带了几次的吃食,大多都惨不忍睹,真正入口的也没几样。
这回连肉都没了,总不能空著手回去。
这汤汁闻著这么香,父皇应该————不嫌弃吧?
苏牧无所谓地耸耸肩,从案板底下找了个乾净的陶罐,拿大勺子把锅里的汤汁连带著那些虾头一股脑舀了进去。
“拿著。”
陶罐塞进李丽质手里,还带著余温。
“这玩意儿回去別直接喝,咸死人。煮碗面,或者拌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