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深处,四五个青年围成一圈,推搡著中间的少年。
少年身形单薄,及腰长发如乌木垂落,被扯得凌乱不堪。
他死死护著头顶,脊背绷得笔直,指节泛青,任凭污言秽语砸在身上,始终一声不吭。
“长毛怪!头髮比女生还长,噁心!”
光头孙虎叉腰叫囂,脑袋鋥亮,满脸鄙夷,抬脚就踹向少年的腿。
“娘娘腔,赶紧剪了!看著就烦!”
孙虎的同伴伸手狠拽少年长发,用力扯得他仰头,嗤笑出声。
“留这么长,给谁看啊?真是闷骚男!”
另一个人紧跟著起鬨,伸手就去推搡少年。
“就是,跟个怪物一样,丟了我们男人的脸,剪了才干净,別在这碍我们的眼!”
少年咬著发白的唇,將头顶护得更紧,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不肯鬆手。
直到孙虎摸出剪刀,攥紧刀柄,狠狠朝著长发剪下去。
“咔嚓!”
一撮长发直直断裂坠地,锋利刃口划破脖颈肌肤,一丝血线瞬间渗了出来。
周寻欢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刺痛,指尖发麻,脊背猛地绷紧,眼眶唰地泛红。
他慌忙扑上前死死护住髮丝,喉咙发紧,呼吸滯涩,嗓音碎得发颤,带著止不住的哀求。
“我让你们不开心的话,你们打我就好,求求你们,別剪我的头髮……这头髮对我真的很重要……”
“呵,还重要?我看就是矫情!”
孙虎嗤笑一声,眼神凶狠,手腕狠狠扬起,剪刀寒光直逼周寻欢头顶。
“我今天非剪不可!谁拦著都没用!”
——
林半夏牵著陆星瑶的手,正沿著巷子快步往前走。
她是特意带陆星瑶来这条巷子里的老字號服装店挑新衣服。
陆星瑶乖巧地跟在一旁,小手紧紧攥著林半夏的衣角,眼神怯怯的,一路都安安静静。
行至巷中僻静处,变故突生。
林半夏路带著陆星瑶过此地,脚步一顿,快步上前横身拦住几人,眉头紧蹙,冷声开口。
“你们別欺负人!赶紧住手!”
孙虎眉眼一横,梗著脖子叫囂,语气满是囂张不屑。
“关你什么事?少多管閒事!再不滚开,连你一起收拾!”
林半夏掌心攥紧,语气沉了几分。
“光天化日欺负人,还敢这么囂张?你们別乱来!”
人群里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抬手就瞄准陆星瑶砸了过去。
石子破空而来,眼看就要砸中陆星瑶,林半夏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步跨出,將陆星瑶死死护在身后。
下一秒,石子狠狠砸在林半夏后背,她肩头猛地一颤。
陆星瑶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翻起慌乱与心疼,她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去扶林半夏。
喉咙里拼命想要发声,想要质问,想要呼救,最终却只挤出几声破碎急促的声响。
“啊……啊……”
她张著嘴,脸颊憋得泛红,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青年看得分明,先是一愣,隨即哄然起鬨,尖细的嗓音在巷子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