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走出局长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奥丘警长那双小眼睛就投来了探寻目光。
因为无功劳可捞,这位警长的表情也没了刚才那份热络,只是不远不近地凑过来,
“霍尔姆先生,那个……酒壶……”
他搓了搓手,没把话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连壶带酒,少说4银西克的东西,他捨不得真送给一个没价值的人。
洛林没接话,只是隨手把酒壶还给他。
奥丘接过,脸上刚露出点笑意。
就看见洛林漫不经心地把那叠厚厚的信封从怀里掏了出来,轻轻拍了拍,
“刚跟高尔局长敘了敘旧,提前把奖金领了。”
奥丘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以他的经验能看出这个厚度的信封里大概装著四五十金西克。
也就是说自己那位局长大人,居然一点没剋扣这傢伙的奖金?
想到这背后的含义,他连忙把刚拿稳的酒壶,又弯腰递了回去,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
“哎呀,了不得,了不得……霍尔姆先生,您跟局长是老交情?我还不知道呢!”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满笑容,
“这壶酒您一定得留著暖暖身子……这酒是真不错,您要是喜欢喝,以后我每月给您送,哈哈哈!”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被塞回手里的酒壶,又抬眼看向奥丘那张堆满笑意的脸。
好人有好人的用处,奸人有奸人的用处。
既然这么爱往上凑——
“过几天局长那边可能有件事要我办。”洛林把酒壶隨手揣进风衣口袋,“到时候带上你。”
奥丘眼睛一亮,腰都直了几分,
“您放心,我隨叫隨到!德米——!把马车赶过来,夜深了,送霍尔姆先生早点回家休息!”
红头髮的巡警,刚才就一直站在旁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始终没找到插嘴的机会。
这时候被奥丘一喝,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应了一声,小跑著去赶马车。
奥丘一路把洛林送到铁柵门口,又站在那里眺望了许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目送情人。
马车骨碌碌驶入夜色,煤烟与雾气不时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
洛林给德米报了霍尔姆的住址,便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想著事情。
原身的欠税和拖缴罚款一共大约三十金西克,机械学院一年的学费八金西克。
刚拿的奖金有五十金西克,用家教这件事做遮掩,自己可以不动声色的慢慢把负债还清,学费和生活费也有了著落。
要是再算上霍尔姆的財產,手头上也算是有笔可应急的余钱。
至於家里那位老僕人的病,结合记忆应该是肺炎。
这就有点难办。
即使在医疗水平发达的现代,呼吸道系统疾病也是老年人的一大杀手,更別提这个医学还不是很先进的时代。
但又不能不管。
因为原身才十五岁,还没成年。
没有监护人的话,包括房屋在內的財產就会被政府託管。
自己还会被安排公派监护人,沦为“契约儿童”。
所谓契约儿童,就是贫困、单亲、孤儿或少数族裔儿童,会被马其顿当局强制安置给工厂主或农场主当廉价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