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竹简往案上一扔;
手指“篤篤篤”敲著桌面,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竹简上记的全是贏墨这两天的行踪:
误闯国师府留宿;
闯宫面圣罚了胡亥;
硬闯阴阳家逼退大司命;
单骑入剑阁引万剑齐鸣。
换做平时,哪一条不是能震动朝野的大事?
可偏偏,全堆在了那个他以前连名字都快记不住的六皇子身上。
“倒是看走眼了。”
李斯眯起眼,那双能算尽天下利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六殿下,以前低著头做人,跟个透明人似的;”
“如今一抬头,竟是这般雷霆万钧,锋芒毕露到扎眼,这是铁了心要夺嫡啊。”
他太懂这种架势了,当年始皇帝,也是这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出手便是绝杀。
“丞相。”
书房阴影里,心腹幕僚低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
“这六皇子突然冒头,会不会是曇花一现?”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胡亥暂且不说,单是赵高和阴阳家,就够他喝一壶的。”
“曇花一现?”
李斯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微凉压下心头的波澜,
“你太小看皇室血脉,也太小看陛下的眼光了。”
“千古一帝,何等精明?”
“若是贏墨真的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陛下会为了他重罚宠爱的胡亥?
“甚至要替他向阴阳家提亲?”
他放下茶杯,眼神愈发睿智:
“这说明,在陛下心里,贏墨的价值,早已压过了胡亥,甚至压过了阴阳家的面子。”
“一个十八岁的宗师巔峰”
“一个能引剑阁万剑齐鸣的剑道天才;”
“换做是我,也得把他捧在手心里。”
幕僚浑身一震,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细一想,丞相的话半点没错;
这咸阳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李斯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这是他做重大决断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