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沐晴回想起陈浩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根据寄卖者登记的信息和我的接触来看,对方……很年轻。”
“年轻?”林斯年立刻摇头,语气非常肯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经理,不是我不信你。
但这幅画的意境,尤其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才能有的苍茫感和对笔墨的极致控制力,绝非年轻人所能具备!
没有几十年的临摹、写生、读书、思考,画不出这样的画,写不出这样的字!
我敢断定,这幅画的真正作者,绝非登记的寄卖者本人!
很可能是寄卖者代为出售,或者……乾脆就是仿作?
但仿作能仿到这种神韵,本身也是大师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
一个年轻人,能画出这样宗师气度的山水?
还能写出那样老辣的书法?
这简直违背艺术规律!
何沐晴听著林斯年斩钉截铁的分析,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的確,陈浩太年轻了,年轻得和他这幅画所展现出的底蕴格格不入。
当时她被画作本身和陈浩的自信所打动,答应寄卖,但內心深处也未尝没有过疑虑。
现在被林斯年这位显然很懂行的老人一点破,那种疑虑又浮了上来。
“林老,您说得有道理。”何沐晴斟酌著说,
“寄卖者坚称画是他自己所作。但究竟是不是他画的,我们確实无法百分百確定。
也存在您说的那种可能,他是代別人出售,或者……有其他情况。”
林斯年点点头,目光再次回到那幅《万壑秋风图》上,充满了欣赏、讚嘆,以及浓浓的好奇。
这幅画本身的价值毋庸置疑,但围绕著它的谜团,也同样吸引人。
他究竟是谁画的?
“浩林”到底是谁?
那个来寄卖的年轻人,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就在林斯年对著《万壑秋风图》讚嘆不已、並与何沐晴低声討论时,一个带著笑意的苍老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老林,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你两声都没听见。”
林斯年不用回头,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他的老友,俞墨白。
俞墨白的年纪比林斯年稍长几岁,身材清瘦,穿著朴素的中山装,戴著一副老花镜,气质儒雅中透著几分学者的严肃。
他的身份可不简单,是华夏书画协会的会长,在书画鑑赏、收藏界是泰斗级的人物,眼光毒辣,学识渊博。
“老俞,你来得正好!”林斯年转过身,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激动,指著墙上的画,
“快来看看这幅画!”
俞墨白原本只是隨意过来打个招呼,见老友如此神情,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顺著林斯年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万壑秋风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