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的天,早已不是五百年前的样子。
那是一种透著死寂的苍灰色,像是被烧尽的纸灰,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城墙上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老兵凋零,新卒拔节。
唯一没变的,是那股从虚空裂缝中渗出的寒意,它像涨潮的海水,一寸一寸侵吞著荒原。
灰白色的雾气浓稠得化不开,顺著地表的裂缝蜿蜒爬行。
那些曾被叶楠用帝金神辉净化过的泥土,如今重新被染上了腐朽的色彩。
野草枯萎,碎石化作齏粉,整片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池中,万籟俱寂。
无数修士立於城头,手按兵刃,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们在等。
等那雾气中的阴影露出獠牙,也等石殿深处的那个人睁开双眼。
帝尊立在最高处的角楼,满头长髮已化作银丝,在凛冽的风中狂乱舞动。
五百年苦修,他强行衝破了桎梏,如今已是仙王后期的绝顶强者。
可当他看向那片翻涌的迷雾时,眼底的忧虑却比五百年前更深。
“这雾……带毒。”
帝尊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毒不是针对肉身,而是针对道基。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那股灰色的规则在试图腐蚀他的仙王领域。
冥尊拄著那根漆黑的木杖,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
五百年的光阴在他身上留下了奇蹟。
原本佝僂的背脊如今挺得笔直,皮肤下的血管里奔涌著雷鸣般的生机。
他已入仙王中期。
“裂缝后的那些东西,恐怕已经按捺不住了。”
冥尊眯起眼,那双清明的眸子里倒映著苍茫的灰色。
“老夫能感觉到,那后面有不止一股气息……能与现在的你我抗衡。”
帝尊的手猛然攥紧,城砖在他掌心化作齏粉。
“那是『皇级的气息。”
“异域的那些老怪物,终究还是要下场了。”
城墙另一侧,女帝一袭白衣,在灰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剑意早已通神,每一次呼吸都在虚空中割裂出细微的缝隙。
剑身在颤抖,那是对强敌的渴望,也是对未知恐惧的战慄。
“来多少,杀多少。”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九天十地已经丟了太多次了,这一次,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陪葬。”
剑一、叶凡、王鹏三尊真仙后期的高手,呈品字形立於女帝身后。
剑一的混沌剑气已经內敛到了极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