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他的八卦道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足以让他感知方圆百里內的一切风吹草动。但蛛母的斥候潜伏在百里之外,且刻意压制了气息,恰好卡在他感知的边缘之外。
这不是巧合,是蛛母的经验。
她在妖族大军中廝杀了数万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侦察的第一要义,是不被发现。
玄都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只觉得今夜的风很舒服,篝火很暖,歌声很好听。
三百里外的无名山谷中,没有歌声。
数千人族蜷缩在石碑的阴影下,彼此依偎著取暖,却没有人说话。
偶尔有孩子在梦中发出呜咽,立刻被母亲捂住了嘴。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山谷外围那层肉眼不可见的瘟毒屏障在无声地运转,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张著漆黑的大口,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吕岳靠在玄煞的龙首旁,闭著眼睛。
他没有睡。
他在感知。
百里外那几缕斥候的妖气,在今夜突然变得活跃了起来——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潜伏,而是有目的的移动。
有的朝他这边来。
有的朝东边去。
东边,三百里外,是玄都的河谷。
吕岳睁开眼。
暗金色的篝火余烬映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像是地狱裂开了一道缝。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逼近。
有的奔向恐惧之城。
有的扑向理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