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组十二具蛛妖尸傀在部落外围巡逻,灰白色甲壳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八条蛛腿无声地在地面爬行,猩红复眼扫视四周。
部落里的人看著这些蛛妖尸傀,恐惧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深一层。
可恐惧之下,还有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生根——安全感。
有东西在保护他们。哪怕那东西本身也很可怕,至少比外面那些会吃人的妖兽好得多。
当天夜里,石碑前就有人开始跪拜。
灾厄香火从石碑底部渗入地脉,顺著吕岳预埋的法力通道,跨越三百里距离,匯入山谷中的万劫瘟癀鼎。
涓涓细流,聚沙成塔。
同样的流程,吕岳在十天之內重复六次。
第二个部落在首阳山西北方向,四百余人,藏在一片密林深处。第三个在正南方,不到一百人,是被妖兽追杀后逃进山洞的残部。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散布在千里范围內各个角落,规模从几十人到上千人不等。
每一次收编都是同样的套路——恐惧、拯救、石碑、尸傀。
流程標准化到近乎流水线作业。
玄煞演“恶龙”演得越来越熟练,从第三次开始甚至学会自己加戏,俯衝时故意用尾巴扫倒几棵树製造声势,被“制服”后还会委屈地哼两声,暗金竖瞳里全是戏精的光芒。
吕岳懒得管它。效果好就行。
十天。七个部落。总人口从山谷原有的数千人暴增至近两万。
灾厄香火的日產量翻了十倍。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吕岳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盘膝坐在山谷深处,神识沉入万劫瘟癀鼎內部,观察鼎內世界的变化。
十天前,鼎內那片由香火凝聚而成的褐色土壤只有数丈方圆,像一块被遗弃在虚空中的荒地。
现在,数十丈。
褐色大地向四面八方蔓延,边缘处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张,每过一个时辰就多出寸许。地表不再是平坦的荒原,开始出现起伏——第一座小丘从大地中央隆起,高不过丈许,坡面覆盖著一层灰褐色的苔蘚状物质,那是瘟毒与香火长期交融后自然生成的產物。
小丘脚下,一条细如髮丝的灰色溪流蜿蜒而过。
溪水不是水。
是由人族“绝望”情绪凝聚而成的液態香火,顏色灰暗,流速极缓,散发著一股让神识都为之一滯的沉鬱气息。
忘川。
准確地说,是忘川的雏形。
万劫灾皇经心劫篇中记载,当灾厄香火积累到一定程度,鼎內世界会自行演化出与“灾厄”相关的地理特徵。忘川是第一个,也是最基础的一个——它的存在意味著鼎內世界从单纯的“储存空间”开始向“独立小世界”进化。
等忘川成型,下一步就是彼岸花海、黄泉路、望乡台。
每一个地標的诞生都会大幅提升万劫瘟癀鼎的品阶和威能。
吕岳收回神识,嘴角那抹弧度冷淡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