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钉子自己鬆动,不就行了。
瘟癀石碑从袖中取出,插在部落东面百丈处。灰色纹路亮起的瞬间,石碑与图腾之间的空气骤然凝滯,两股力量在部落上空碰撞——灰红色灾厄香火与暗金色巫族图腾之力互相挤压侵蚀,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部落里的人族抬头望天,脸上写满茫然。看不见光幕碰撞,只觉得头顶天色忽明忽暗,一阵燥热一阵阴冷。
吕岳观察片刻,收回目光。
图腾的力量比预想中顽固,硬吞不现实。
得让人族自己选。
选择的前提是对比。对比的前提是让他们亲眼看到巫族图腾“不够强”的那一面。
当天夜里,三具蛛妖尸傀绕到部落西面山谷,释放甲壳上残留的妖兽气息。血腥味在夜风中扩散,不到半个时辰引来附近游荡的一群野妖——十几头天仙级蜥蜴妖,加上两头金仙初期岩甲兽。
规模不大,刚好卡在巫族图腾能应付和不能应付的临界线上。
三具尸傀引来野妖后悄然撤离,没留痕跡。
暗金色光膜亮起,弹飞前几头蜥蜴妖。两头岩甲兽撞上来的时候,光膜剧烈震颤,正在阅读:第76章信仰之爭!灾厄香火vs巫族图腾,最新章节尽在。裂纹像碎裂的蛋壳蔓延开来。
部落炸开锅。三千人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头顶那层一直保护著他们的光膜正在碎裂,哭喊声尖叫声孩童啼哭声混成一片。
图腾在苦撑。石柱顶端那两枚石珠的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残灯。
第一头岩甲兽的前爪撕开光膜边缘,半个身子挤进来,血红眼珠盯著最近的棚屋,嘴角淌下黏稠涎水。
尖叫声刺破夜空。
灰色毒雾从部落东面席捲而来。
瘟毒绝杀阵的外延领域一息之內覆盖整个部落,灰色毒雾穿透光膜裂缝,钻入每一头妖兽的甲壳缝隙、鳞片间隙、口鼻腔道。
三息,十几头蜥蜴妖倒地,甲壳溃烂,內臟化脓。
两头岩甲兽多撑五息,岩石般的外壳上浮现灰色纹路,越裂越深越裂越密,整个身躯从內部崩塌,化成一堆冒著灰烟的碎石。
前后不到十息。
三千人站在残破光膜下,看著满地妖兽尸骸,再看看东面那座散发灰色光芒的石碑。
眼神变了。
巫族图腾挡不住的东西,那座石碑挡住了。不是勉强挡住,是碾压式灭杀,连渣都没剩。
第一个跪下的是个年轻猎手,膝盖砸在碎石地上:“瘟癀老爷保佑。”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像倒下的麦穗,一片接一片。
老一辈还在抱著石柱不肯撒手,嘴里念叨著祖巫庇佑。
没人听。
三天之后,石柱前的供品落满灰尘。石碑前的空地被跪出两排深深膝印。
巫族图腾的暗金色光芒一天比一天黯淡,石柱上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熄灭,从顶端往下,像一棵正在枯死的树。
第七天,最后一道符文熄灭。
石柱从中间断成两截,轰然倒塌。碎石堆中滚出一枚暗金色石珠,拇指大小,表面流转著极其微弱的光泽。
烛九阴分出的那缕残念,失去信眾供奉后自行凝聚成最后的形態。
吕岳弯腰捡起石珠,入手微温。
没有急著炼化,直接丟进鼎里。
万劫瘟癀鼎的反应出乎意料。
石珠落入鼎內世界的瞬间,褐色大地剧烈震颤,暗金色光芒从石珠中爆发渗入土壤深处,与灾厄香火產生某种奇妙的融合反应。
褐色土壤的质地在变——从鬆软沙土变成坚实岩层,顏色从单调褐色中多出一丝暗金纹理,像大地骨骼被重新锻造过一遍。
忘川溪流也在变。原本细如髮丝的灰色水流骤然拓宽数倍,水量暴涨,溪水顏色从纯粹灰色变成灰金交织,散发的气息更加厚重深邃,接近某种远古的、原始的力量。
鼎內世界面积扩张近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