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夫人布满沟壑的双手伸出,动作带著一丝轻微的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从姜怡寧怀中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婴孩。
婴儿没有哭闹,只是睁著那双与眾不同的紫金色眼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鬚髮皆白的老人。。
“好孩子……好孩子……”
老人家浑浊的双眼蓄满了泪水,她抱著曾孙,缓缓转过身,面向祠堂里那一排排冰冷的灵位。
那些灵位,是姜家一代代男儿用性命换来的荣耀,也是如今这座宅院里所有孤儿寡母心中无法癒合的伤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姜家眾人,听令。”
祠堂內所有倖存的姜家女眷,全部挺直了脊背,神情肃穆地望向主位。
姜老夫人將孩子高高举起,声音在空旷的祠堂中迴响。
“自今日起,姜怡寧,为我姜氏新任族长。”
“其子姜雷,为我姜氏少主。”
“此为我姜家之希望,是上天对我姜家满门忠烈之垂怜。尔等,可有异议?”
异议?
她们亲眼见证了那场屠杀,看见了姜怡寧如何从一个废人,在绝境中破茧成蝶,筑基成功,又生下一个能够引动天雷的“神子”。
下一刻,以姜三婶为首,所有的姜家女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坚硬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我等,拜见族长!拜见少主!”
“愿奉族长號令,万死不辞!”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衝散了笼罩在姜家上空多日的阴霾。
一张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燃烧著希望的火焰。
姜怡寧没有去扶她们,平静的接受了这份跪拜。
这是她用命搏来的权力,也是保护这些人的必要手段。
任何谦虚和软弱,都是在邀请死亡。
姜怡寧身上的温情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她走下台阶,站到眾人面前。
“都起来吧。”
眾人依言起身,却依旧低著头,不敢与她对视。
“二婶。”
“在!”姜二婶连忙应道。
“你將此前为避祸而遣散的家中旧仆,凡是忠心可靠的,全部召回,薪酬加倍。”
姜怡寧停顿了一下:“姜家往后,只养忠诚之人,不养无用之辈。”
“是,族长。”
姜二婶立刻明白了姜怡寧的意思,这是要重新建立內部的秩序和信任。
姜怡寧又看向姜三婶,后者身上还带著伤,但站的笔直,眼中全是昂扬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