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晴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后来才知道,陆岸鸿不是“去过”,是“不想去”。他在白羽宗的不太好——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是太低调了。庶出的庶子,修为不算顶尖,又不爱出风头,在宗门里几乎是个透明人。她不一样。她不怕出风头。婚后第一年,百里晴雨在白羽宗小有名气了。不是因为她的修为——金丹后期在宗门里不算什么。是因为她的炼丹术。
她用因果简炼丹,效率高、成色好、速度快。同样的药材,她能炼出比别人多三成的丹药。同样的丹方,她炼出来的丹药药效比别人好两成。消息传开之后,开始有人找她炼丹。
她来者不拒,但收费不便宜。一炉丹药,材料自备,报酬是成品的一半。这个价格不算黑,但也不便宜。愿意来的,都是不差钱的。
陆岸鸿有一次在院子里看到她整理药材,随口问了一句:“你炼丹跟谁学的?”
“自学的。”百里晴雨说。
陆岸鸿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他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这个人还行”的客气,而是“这个人有点意思”的好奇。
婚后第二年,百里晴雨和陆母李敏慧的关系渐渐熟络起来。
李敏慧是个通透的女人。金丹中期,一百五十多岁,在陆家不算核心,但也不至于被欺负。她对晴雨很好——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是那种“我儿子娶了你,你就是我家人”的自然。
“晴雨,”有一天,李敏慧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岸鸿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我还担心他找不到道侣。没想到娶了你这么能干的。”
百里晴雨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在家对你怎么样?”李敏慧问,语气随意,但眼神很认真。
“挺好的。”百里晴雨说,“客气,尊重,不吵架。”
李敏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她看百里晴雨的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不满,是心疼。
百里晴雨不知道她在心疼什么。也许是心疼儿子。也许是心疼她。她没有问。
婚后头几年,百里晴雨在白羽宗的日子不算难过,但也不痛快。
客卿的身份摆在那里——不是正式弟子,不是宗门出身,只是一个“嫁进陆家的百里家女修”。大多数人对她客客气气,但也仅限于客气。只有一个人例外。
她叫方念慈,金丹中期,白羽宗内门弟子。陆岸鸿的同门师妹。百里晴雨第一次去丹房听课,方念慈坐在她斜对面,一整堂课回了三次头。不是看先生,是看她。那目光不凶,但冷。像在看一件占了别人位置的东西。
后来百里晴雨才从苏婉清那里听说,方念慈曾对陆岸鸿有意。不是暗恋,是明明白白地表露过——送过丹药,邀过历练,都被陆岸鸿客客气气地回了。他不讨厌她,只是没那个意思。但方念慈不这么想。她觉得如果不是百里晴雨,陆岸鸿迟早会点头。
于是百里晴雨成了那个“抢了她位置的人”。
方念慈不跟她吵,不跟她闹,只是在每一个能让她不舒服的地方,轻轻扎一下。百里晴雨炼丹得了先生夸奖,方念慈在旁边笑着说“客卿嘛,总要给些面子的”。百里晴雨的丹药成色比她好,方念慈对着别人感叹“人家是陆家的道侣,药材比我们好不是应该的么”。每一句都像随口说的,每一句都让人没法接。
百里晴雨没跟她吵过。不是能忍,是觉得犯不着。
但方念慈变本加厉。有一天百里晴雨炼了一炉凝元丹,成色极好,满丹十二粒,粒粒圆润。先生当堂点评,说她的火候控制已有了几分宗师气象。方念慈在座位上,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嫁进陆家才几年,药材堆也堆出来了,有什么好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