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晴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样东西——一块旧帕子,一枚刻着“恩”字的木牌。很小,很旧,不值钱。
“这两样,我带走了。”她说,“其他的,留给周家。”
堂叔看了一眼那两样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明白,灵石、丹药、法器不要,要一块破帕子和一块破木牌?这个女修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但他没有问。省事就好。
“随你。”他说。
百里晴雨把帕子和木牌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和那枚同心扣放在一起。然后她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堂叔的声音追过来,带着几分敷衍的客气:“道友慢走。”
她没有回头。
走出周家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她站在台阶上,攥紧了储物袋。
她想起周铭景在阳明山递传讯符的样子,耳朵尖红红的,说“以后还来这边采药的话,可以叫我”。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在周家,从来没有人等过他。
灵石、丹药、法器,周家不缺。他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个在他被人欺负时伸手帮他的人。他记了一辈子。
现在,她也记着。
“没关系。”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的,“我记着。”
风从街上灌进来,吹动她的裙摆。她走下台阶,没有再回头。
从阳明山出来后的这十年,百里晴雨没有再回百里家,没有接任何家族任务,没有去任何秘境冒险。她只做一件事——积功德。
云梦城、麻布城、巴东城、昆山城。一座城一座城地走,一条街一条街地转。扶起摔倒的老人,帮没钱看病的人买药,帮走失的孩子找父母,救下被拐卖的少女,帮农户找回被偷的耕牛。
一点一点,像蚂蚁搬家一样,把功德攒起来。
第一年,她在云梦城做了三百多件善事,功德从三百多涨到了两千。第二年,她在麻布城救了一场瘟疫,帮大夫熬药、送药、照顾病人,功德涨到了五千。第三年,她在巴东城遇到了一伙劫匪抢劫商队,她出手击退劫匪,救了二十多条人命,功德涨到了七千。
第四年,她到了巴东城下面的巴羽镇。巴羽镇是个小镇,只有几百户人家,藏在两座山之间,常年不见阳光。镇上阴气很重,大白天都觉得冷飕飕的。
百里晴雨一进镇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镇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到有陌生人进来,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她走过去问路,老人们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就起身走了。
她在镇上转了一圈,发现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符纸,窗台上撒着糯米,门楣上贴着镇邪的符咒。这不是普通的风俗——这是有东西。
百里晴雨在镇上的小客栈住下,跟老板娘打听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