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我希望你活下去。”
“无论以什么形式?”
沈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林砚读不懂的东西:“无论以什么形式。”
林砚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我选择清除,你希望我怎么做?”
沈夜愣住了。
他看着林砚,那双千年不变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慌乱。
“你……想清除?”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沈夜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最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希望你活下去。无论以什么形式。”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哪怕你忘了我是谁。哪怕你变成一个普通的警察,结婚生子,老去,死去。只要你活着,就好。”
林砚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沈夜,看着那双千年孤独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怪物。
他只是一个活得太久、太久、太久,久到忘了什么是温暖,然后在黑暗里看到一簇火苗的人。
林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清楚。”他说。
沈夜的眼睛微微睁大。
林砚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你活了兩千年,我陪你活剩下的。你继续当你的怪物,我继续当我的警察。但不管变成什么,我都在。”
沈夜看着他,那双千年不变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泪光。
天亮的时候,沈夜睡着了。
不是昏迷,是真正的睡着——两千年来,他很少真正睡着,大多数时候只是闭目养神。但这一次,他睡着了,靠在林砚家的破沙发上,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