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將弓递去侍从,唇角微扬的反身走回宴中。
“吾射不亦精乎?”
临近座位时,他情不自禁的向著二弟言笑一声,好像先前的壮举极为稀鬆平常。
赵德芳轻张唇齿,刚刚儼然是看呆住了,等他缓过来时,赵德昭已然入座,他又不禁暗自懊悔方才因怯场落人一步。
所谓一步差,步步皆差,不知何时,他难免有些丧气。
而赵德昭所在乎的好三叔,自始至终都是面无声色。
他也不敢正眼相视赵光义,只得正襟危坐在蒲团上,很是端正。
“啪!”
先前毫无动静的赵相公却是不禁轻笑,抚掌喝彩道。
“臣观二郎三连中的,油然追忆起官家昔年神射之风采!”
就凭藉,昔年二字这句话,敢直言官家老了,换做旁人是绝不敢说的。
当然,赵匡胤且正慰然自得,哪会与赵普钻字眼,闻言哈哈大笑,煞是开怀。
“朕还是那番话,朕以弓槊取天下,从戎十余载,大小战亲征数十次,勇冠三军,此乃受命於天也,朕的儿郎又岂能不善弓马?”
看著官家一手举杯,一手抚膝言笑,似石守信这类时不我待的老人好汉,提及当年勇时,当真是有些热泪盈眶。
这些年来,官家还是如此意气风发,义薄云天,未怎变过。
或是赵普开了口,风向……有点不对,王审琦竟然也出言附和了一句。
“官家,凡宴射连中,必当有赏赐,这是惯例。”
王审琦本人说这一句,眾人都不会有异议。
须知道,当初他便是因为周世宗召禁军诸校宴射,从中大放异彩,讚赏有嘉。
北宋初大都是承周制,赵匡胤作为『后主,也是有爭强脾性的————开宝三年,上召王审琦宴射,连射的,赐御马、黄金鞍勒。
当然了,重的不是些財物,重的是威名,尤其是禁军军威。
二郎初次宴射,便是足足三连发,发发中心,赞其神射毫不为过。
“朕怎会忘记呢。”赵匡胤看向大儿,爽朗笑道:“难为仲宝(王字)为你开口,凡是朕有的,要什么赏赐,朕皆予你!”
虽老父亲开口说有的就给赐,赵德昭断然是不会大开口的。
若不然,他欲取皇位,予否?
场面话得拎得清。
眼下赵德昭夹在中间,並不好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