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午时。
此时的大宋贵州防御使,且正在饭桌上风捲残云,殊不知李殿头已持詔及门下。
初不见赵德昭的身影,李神佑微微一笑,直接宣读了起来。
“官家詔曰,加贵州防御使德昭为参知政事。”
果不出其然,防御使还未擦乾嘴角油渍,便从里院大步跑了出来。
接过詔书的那一刻,赵德昭心中五味杂陈。
这五日以来,没有等来封王,也没有等来老丈人婚帖,有的仅是空虚,壮志不酬的空虚。
且不说老父亲那日散与春苑的心匱之约了,赵匡胤好似此事后就陷入冷静期,未与他提及太子乃至封王事宜。
这些都不是主要,主要的是参知政事四字之封,从沟槽的遥领防御使跨越为一朝副相,哪怕是不得入都堂奏事的使副相,那也是宰辅吶!
这可不比封王差多少。
赵德昭思忖著,揣测是老父亲还要考校他一番,尤其是治政能力。
做官家的,哪能代代从武亲征,等天下真正太平了,神射也就是起个威慑作用。
“母后今日可在宫中?”
李神佑正转身要走,听此一言,顿了顿,回头道。
“二郎是何意?”
“殿头,那日赵相公也说了,孝为国本,母后虽不是生我的亲娘亲,却是阿爷的皇后,阿爷常去迎春苑,我不难覲见问安,然母后不常出外,我欲请安奉孝……却是无能为力。”
实际上,李神佑现今不如王继恩更得宋氏信重,前者多要『出差,且要伴隨官家左右,王继恩呢,属於皇后的內侍头目,大小事基本都要过那么一手。
感情与信赖这东西,是须时日经营的,少了难免寡淡。
“阿郎虽已出阁,却未尝有人拦阻阿郎入宫,只不过阿郎年长,若是去往福寧宫,是须先在外请奏,稍作等候。”
开封宫是遵循洛阳宫旧制建设的,大致为南北两分,一半是正殿,一半是寢殿。
正殿,也就是官署机构,譬如中书门下,官员们是须入宫办公的,寢殿即后宫,自然不是谁人都能进的。
皇子出阁,初衷就是避免纲常伦理剧的出现。
李神佑焉能不明白赵德昭的心思,这是腿脚彻底硬了,想要取老四而代之,与未来的太后搭一根线。
说真的,也就是赵德昭年岁大,小那么个四五岁,母子隔阂小些,成数还是大的。
再者呢,赵德昭十三岁半就出了阁,此时的赵德芳有宋氏推举,快十五了还未出阁,再推迟也得有个限度,至多十六十七,再大影响就不好了。
不过,这些都是未定之事,说是说不好的。
譬如官家回心转意,从四月中旬到现在,堪堪半月而已。
“殿头莫去,且再听我一言。”
李神佑再次顿步,他打量四周,见处处是耳目,面色为难。
“有甚话,待阿郎参政时再提也不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