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引魂幽昙的残骸,似乎真能暂时扰乱那阵法的感知。
“此物阴气极重,虽可混淆视听,但久用必伤魂体。”阿应忽然在灵识中开口,言语间夹杂着几分难掩的疲惫,“我随你一同。”
“你的状态……”我仍然担忧他昨日遭受的强烈冲击。
“无妨。”他打断我,语气决绝。
“我要看着你。”
-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我借着枯瓣制造的微弱气息干扰,再凭阿应在灵识中的精准指引,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避开一拨又一拨巡逻的护卫,悄无声息地再次回到那片被诅咒的荒园。
既然高墙难越,我便沿着斑驳的墙根缓慢移动,指尖细细拂过冰冷潮湿的砖石,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排水暗道或是任何结构上的薄弱之处。
胸口的玉佩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颤动,几分悲怆意味的牵引感出现在我识海中,仿佛墙内有什么东西,正哀戚地呼唤着它。
里面有东西,在吸引我。
我索性顺着那牵引感,在齐腰高的茂密枯藤下仔细摸索一阵后,指尖终于触到一处异常的凹陷。小心拨开纠缠的藤蔓,一块颜色略浅、与周围砌合不算紧密的砖石显露出来。
用力将其取下,后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幽深空洞,土腥气扑面而来。而洞内深处,借着惨淡的月光,可以看见一个金属物件反射出微弱的光。我屏住呼吸,伸手进去,艰难地将它勾了出来。
入手冰冷沉重,是一枚制式古老的令牌。玄铁打造,边缘已被岁月严重腐蚀,呈现出暗红色的锈迹,然而在目光触及令牌中央,那个笔划刚劲的“萧”字时,我瞬间如遭雷劈般愣在当场。
这是萧家侍卫的贴身令牌,是由父亲亲自督造,仅授予最信任的亲卫……它怎么会出现在瑞王府的荒园墙缝里?!
“嗡——!”
我颤抖着用指腹摩挲过那个“萧”字的刻痕,掌心的令牌与我胸前的玉佩竟同时剧烈震颤起来。随后一道青濛濛的光华自玉佩上爆发,非是平日护身时的温润,而是带着某种被血腥与执念唤醒的炙热。
与此同时,一段破碎凌乱、充斥着绝望与不甘的画面,混合着一股汹涌得几乎要将我灵魂撞碎的剧烈情感,通过紧密相连的灵契,不受控制地、蛮横地冲撞进我的识海——
画面晃动而模糊,充斥着浓重的血色与火光。一个身着靛蓝色劲装、浑身浴血的少年正踉跄着扑到这面墙下,用染血的手指,拼命将这块令牌塞进砖石缝隙。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眼神却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决绝。
好不容易藏匿好令牌,他仰头靠墙,嘴唇艰难地开合,对着虚空,无声地、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