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叩首。谢您当年寒潭相救。
二叩首。谢您三年闭关,让我有个念想。
三叩首。谢您今日……至少没真废我修为。
起身时,他看了眼紧闭的殿门,转身离去。步伐不快,却坚定,踏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清晰脚印,笔直向前。
谢停云站在门后,听着脚步声渐远。
直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分明觉得,掌心滚烫,像握着一团火。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道旧伤仍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比之前更快了。
殿外风雪呼啸,卷起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残药,一点点掩埋。只有那几滴血迹,在白雪中红得刺眼,久久不化。
谢停云终于抬手,轻轻关上了殿门。
“咔哒。”
轻响过后,殿内重归寂静。
只有他心口那道伤,还在不安地跳动着,像在提醒他——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五宗盟约压青崖
清晨的风雪尚未停歇,青崖宗主殿外石阶积了厚厚一层白。谢停云站在门内阴影处,左手掌心仍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像有火在皮下窜动。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去看那行远去的脚印。袍角上的雪粒正缓缓融化,顺着银丝云纹滑落,在地砖上洇出几点深痕。
一道传音符自天而降,贴在他胸前玉佩上,瞬间燃起一缕青光。
“首座弟子谢停云,即刻赴主殿议事,不得延误。”
声音冷硬如铁,是宗主亲令。
他闭了闭眼,抬手将那道符灰拂去。胸口旧伤还在跳,节奏未平,却被强行压下。他整了整衣袖,月白道袍垂地,冰蓝丝绦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右手虎口薄茧擦过袖口云纹,细微的动作里透出一丝紧绷。他转身,步出首座殿,踏进风雪之中。
主殿高阔,九根盘龙柱撑起穹顶,中央悬着一枚浮空玉简,泛着幽蓝微光。五宗使节已退,只余青崖宗主独坐高位。他面容清癯,眼瞳竖瞳状,指尖正缓缓抚过案上盟约玉简,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谢停云走入殿中,靴底踩在青玉石板上,发出清晰声响。他停步于阶前三丈,低头行礼:“弟子谢停云,奉召前来。”
宗主没立刻开口。他只是继续摩挲着玉简,仿佛在确认某个刻痕是否完整。殿内寂静,唯有玉简流转的灵光发出细微嗡鸣。
片刻后,他才抬起眼。
“五宗共议,远古灵脉将启。”宗主声音低沉,不急不缓,“唯‘心契道侣’可通其源,引灵复苏。此非私情,乃关乎五宗存亡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