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湛:……倒还真猜对了。
他旧话重提只是因为徐淮的身影忽然出现,说明徐淮来过这里。如果这是飞宫的地盘,那和坐在徐淮对面的人有可能就是飞宫的人。
但是牧子衿大概真被他的话吓住,暂时不想得罪他,干脆把别墅送了出来。
一套别墅……再打工几十年也赚不到的钱,辞职一天就有了。
许湛有些恍惚,心里更没有多少实感,反倒更在意牧子衿说的话。
这个别墅是牧子衿的,可牧子衿又显然不认识徐淮,那和徐淮见面的人是谁?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到牧子衿的别墅来见面。
……徐淮倒是提起过牧子衿,他还知道牧子衿刚学会了观象术,或许牧子衿和他之后的某些打算有关。
许湛暂且搁下这个问题,手按在门把上,推开,顿时呼吸屏住。
白色的床单上,大片大片红褐色的干涸血迹。倪晃侧着蜷缩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腹部,双眼紧闭缩,眼角同样是两道干涸的血痕。
他一动不动,胸膛也看不出任何起伏。一时间,许湛以为自己又看见了一具尸体。
但很快,倪晃的头极小幅度地往他的方向转了转,虚弱的气音从嗓子里含糊地挤出来:
“我听见你和牧子衿说话了,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错了……”
许湛卡壳。你人都要死了,怎么还要先问这种事。
“什么真的?什么错了?”殷文月疑惑。
她没对倪晃的惨状露出半点同情亦或者惊讶,反倒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几颗灵晶,搁在倪晃手上:
“唉,我刚刚抢的,分你了。”
灵晶如风化般缓慢消失,倪晃腹部像是血洞一样的巨大伤口,居然也有了自主愈合的趋势。
许湛看在眼里,只觉得灵师也太耐杀了。
他想起他胡乱编造结果被徐淮隔空确认的那套理论,忽然有了微弱的想法。
“是真的。但对你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修补起来方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倪晃却猛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凶,最后伤口重新撕裂,血液从腹部涌出,他还在笑:
“我以前自诩天才,哪怕后来被飞宫追杀,双眼灵气耗尽,实力也远超过一般灵师,从来没看得起谁过。可是在你眼里的、你眼里的我们,就如同我看他们一样吧。都是一群自以为是、自寻死路的蠢货。”
许湛没有。
“我对你们而言只是一个局外人,我不在乎你们是死是活,你又为什么要在乎我的看法。”
“……”
最后一颗灵晶也化作粉末后,倪晃腹部的伤从表面上看已经愈合了,他的声音也终于勉强清晰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要成为灵师。刚才在山上,你让我带路去地脉爆发的位置,是为了像我们一样引灵气入体成为灵师吧。你明知道这有多少弊端。”
“什么弊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还有什么叫做刚才成为灵师,许先生之前不是灵师吗?”殷文月完全茫然了。
许湛现在有点希望倪晃的智商和殷文月齐平了。他说他只是好奇可以糊弄过去吗。
但开口前……那个有些疲惫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徐淮说:他们不能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走向一条死路。
然后呢?
徐淮看上去像是一个很有计划性、目的也很明确的人。他已经决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了,但现在却没人知道这件事。
会不会是因为,他正在想办法消弭这件事公布后有可能带来的负面结果,比如……找出一条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