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山路上疾驰,车厢内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压抑与后怕。孟云兮、碧荷、青黛三女挤作一团,脸色苍白,身体仍不住地微微发抖,方才潭边那巨蟒扑出的恐怖景象,腥风扑面、血口噬人的死亡气息,尤其是最后巨蟒转向扑向龙昊那骇人一幕,已深深烙印在她们脑海,挥之不去。
“吓……吓死我了……那蛇……那蛇怎么会那么大……”孟云兮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小手冰凉。
碧荷和青黛也是心有余悸,紧紧攥着彼此的手,说不出话来。方才若不是龙公子及时赶到,若不是那巨蟒莫名其妙突然逃走……后果不堪设想!洗澡的惬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浸入骨髓的恐惧。
玄清漪相对镇定,但纤长的手指也无意识地紧握着袖中的冰魄针。那巨蟒的防御,强悍得超乎她的预料,自己的寒冰针竟难伤其分毫。而它最后的反常举动,那近乎仓皇的逃窜……她不由得将清冷的目光投向旁边马车方向。是因为……他吗?是因为龙昊身上那股突然爆发、又瞬间收敛的奇异威严?
另一辆马车中,龙昊闭目凝神,看似在调息,心神却远未平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恢复古朴的龙戒。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源自龙戒的威严,绝非错觉!那巨蟒,灵性十足,绝非普通凶兽,它能感应到龙戒的气息,并且表现出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的恐惧!这枚父亲留下的戒指,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与《九转混沌神龙诀》又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联系?
他心中疑窦丛生,隐隐觉得,这趟旅程,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莫测。江州之行,必须加快步伐。提升实力,探究龙戒之秘,已是刻不容缓。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离去前,回眸一瞥所见的那个诡异而香艳的画面——
当时,他正欲转身跟上撤离的众人,鬼使神差地,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波澜起伏的幽深水潭。就是这一眼,让他心头剧震!
只见瀑布激荡的水雾之中,潭心深处,一道白皙如玉、曲线玲珑的身影,正缓缓自水底升起!水波荡漾,隐约可见那是一名女子,身无寸缕,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但裸露在外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身材丰腴曼妙,带着一种野性而妖娆的魅力。
更让龙昊心神一凛的是,一道清晰却带着几分慵懒与命令意味的神识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声音酥媚入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小郎君,看了这么久,舍不得走么?妾身这般模样,如何见人?可否……借身衣裙一穿?”
这声音……与那巨蟒的凶戾气息截然不同,但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同源的感觉!龙昊瞬间明悟,这女子,极有可能就是方才那条恐怖巨蟒所化!她竟能化形成人!而且,道行显然不浅,竟能神识传音!
龙昊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心念急转,此刻绝非撕破脸之时,这蛇妖能化形,实力深不可测,硬拼绝非上策。既然对方没有立刻发难,反而索要衣物,或许暂时并无恶意,或有所图。
他不敢怠慢,也不敢多看那水中诱人春色,心念一动,迅速从龙戒空间中取出一套玄清漪备用的月白色流云缎裙(他记得玄清漪有多备衣物),小心地用内力托着,轻轻放在岸边一块干净平整的青草地上。整个过程,他目光低垂,并未与那水中女子对视。
“衣裙在此,姑娘请自便。”龙昊同样以神识回了一句,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步伐沉稳,但心神却高度戒备,防备着可能的偷袭。
身后,隐约传来水波轻响,似乎那女子已踏水而来。龙昊强忍住回头再看一眼的冲动,加快了脚步。前方,已传来玄清漪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龙公子,快些!”
…………
马车颠簸,将龙昊从回忆中拉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那蛇妖化形后的女子,为何索要衣物?她此刻是仍在潭边,还是……已经跟上来了?她有何目的?
就在龙昊心绪不宁之际,疾驰的马车却猛地一顿,速度骤减!外面传来车夫勒紧缰绳的“吁——”声以及马匹不安的嘶鸣。
“怎么回事?”玄清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马车传出。
龙昊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山路中央,赫然站着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此时马车已驶出瀑布所在山谷约莫一里多地,此处山路相对开阔,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深涧。而拦路者,竟是一位女子!
只见这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流云缎裙,裙摆有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更显出身段窈窕丰腴。她面容妖艳绝伦,眉如远黛,眼若桃花,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朱唇不点而赤,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头乌黑长发并未完全干透,随意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慵懒魅惑。不是那潭中化形的蛇妖女子,又是谁?!
龙昊心中一震,暗叫:“果然跟来了!”她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而且还换上了他给的那套衣裙!此刻她俏生生立在路中,仿佛弱不禁风,但龙昊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内敛却磅礴的妖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冷血动物的阴寒气息。
护卫们如临大敌,纷纷拔出兵刃,夜昙花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龙昊马车旁,目光冰冷地锁定那拦路女子,手按在了短刃上。
“这位姑娘,为何拦我去路?”龙昊跃下马车,沉声问道,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女子。玄清漪也下了车,站在龙昊身侧,面纱下的美眸锐利如刀,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美得过分也诡异得过分的女人。孟云兮等人也紧张地探出头来。
那妖艳女子见到龙昊,桃花眼中媚意更浓,仿佛带着钩子,声音酥软得能让人骨头都轻了三分:“哎呀,这位公子,方才多谢赠衣之恩。小女子白素,本是山中修行之人,今日在潭中沐浴,不巧遭了惊吓,又与同伴失散,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心中实在害怕。见公子车队人马齐整,欲往南行,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捎带小女子一程?”她说话间,眼波盈盈,楚楚可怜,任谁见了,都难免心生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