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流上游做文章,这是大家早就料到的事,不过就是个小插曲罢了。谢老八想知道的是圣德太子是否来了,以及挖壕沟等一系列战术安排,又是出自谁的手笔。事实证明,施暴者的卑劣之处在于它们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同样残忍的手段。当这名叫做土屋三郎的志能便求饶后被放出来时,哪里还有所谓对圣德太子的忠心,恨不得将它老娘偷过几次人用的什么姿势通通说出来,只求速死。还真别说,误打误撞抓到了条不算特别大的大鱼。这家伙不是志能便,而是带领志能便的人,这家伙是五卫府的。所谓五卫府,和汉人这边的京卫和禁卫差不多,介乎于两者之间,直接听命于最高统治者。五卫府,分别是卫门府、左、右卫士府,以及左右兵卫府。卫门府和禁卫的职责相似,宫城诸门启闭、门禁核验、城门警卫、消防、夜间巡逻,最高统治者天皇或是圣德太子出宫时护卫,既是仪仗队也是护卫。左右卫士二府,宫城内外管巡逻和治安的。至于左右兵卫府,算是最核心的禁卫了,几乎所有人都是贵族子弟。土屋三郎正是卫门府的卫府大志,名义上只是个八品小官,管文书和器械点验的,实则是圣德太子的心腹。连五卫府都来了,可想而知圣德太子也亲临前线了。正如唐云所猜测的那般,从始至终,早在汉军夺了磐心城后,圣德太子就开始在京都纵览全局了。无论是让出靖宁府附近的地盘,团结所有势力集结于安川河北侧,包括使船送书、烧城、水源下毒、挖壕沟、布置火油等等,全都是这位圣德太子下令操办的。情报倒是掌握了不少,只是唐云和谢老八最关心的一件事,土屋三郎毫不知情,那就是圣德太子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无论是唐云,还是谢老八,都喜欢走偏门。唐云手下有两大金牌刺客,一个是看心情出任务的宅男门子哥,另一个是孔珏死后和个流浪汉似的满哪溜达专门刺杀日本方面大人物的孔刹。至于谢老八,他所率领的无怠营,本来就是搞侦查、渗透和策反的。二人都想尽快通过非常规手段干掉圣德太子,以此来瓦解敌军。见到实在没什么可问的了,谢老八一脚将土屋三郎踹进了河中。结果这家伙被踹进河里后,满面又惊又喜的模样,何其不可置信。“日你娘还会游水?”谢老八顿觉尴尬,抽出亲随的弩箭,噗嗤噗嗤噗嗤三声,将水性极佳的土屋三郎给射死了。解决了土屋三郎,谢老八皱起了眉头:“兄弟,这圣德太子,不是善男信女啊。”唐云深以为然。谢老八可不是寻常将领,人家姓姬,偌大个国朝,但凡姓姬,甭管是干什么的又是什么职业,考虑问题多少都带点政治因素。唐云也是如此,如今贵为王爷,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习惯性地从大局考虑。军事上,圣德太子不见得有什么令人震惊之举,但政治手腕上,绝非寻常人可比,要是放到了大虞朝的朝堂上,朝廷还真没有谁能和他掰掰腕子。就日本这类似于诸侯割据的境地,换了任何人,除了圣德太子外,谁都玩不转,如果没这家伙的话,汉军根本不会被阻挡在安川河南侧,早就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了。“只要过了安川河,一举击溃敌军,便可挥兵直取日本京都。”唐云望向河对面,双目灼灼:“成败,在此一战。”“倒也不能这么说,败是败不了的。”谢老八乐呵呵地说道:“兄弟们能不能打过去,尚且不知,敌军打过来,难如登天。”唐云点了点头,这是实话。论综合国力,日本和大虞朝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如果大虞朝是重量级,日本连羽量级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雏量级,最多比百济那种蝇量级稍微强点。东海三道的造船厂早在大半年前就全部建造完毕了,大量的战船和运兵、运物资的海船下海了一批又一批,海上补给线也早就建立起来了,如果不是已经不需要太多兵力了,只要唐云一句话,一年之内,能够再调动十万兵力过来,姬老二和朝廷还得附送三到五万青壮民夫。像这种国战,消耗整体国力的国战,日本根本打不起,这也是为什么圣德太子集结兵力于安川河北侧的缘故,既是怕分兵多处被一一击破,也是错过了这次,再无机会调动全国物力、财力人力筹备一次从未有过的大战了。所以说,唐云代表的大虞朝,还有很多底牌,除了综合国力外,汉军已经占领了日本半境,哪怕一两次,哪怕次战事不顺,大不了将占领的城池放弃了呗,增加兵力、投入更多的火炮再抢回来就是。最重要的是,日本境内只有一处安川河,只有这一处地势能够带给日本巨大的优势,说得再直白点,就是唐云下令全军撤退,哪怕是撤到磐心城,日本都不敢派兵驻守,因为同样的情况会继续发生,城池继续被抢,国造军继续被无情杀戮,哪怕再来一次,圣德太子也基本上快无兵可用了。,!见到唐云一直皱着眉望着河对岸,谢老八拍了拍前者的肩膀。“朱尧祖,不,不不,得叫朱先生了。”谢老八笑呵呵地说道:“前些日子见到朱先生等人在帐中,我就进去凑凑热闹,问过才知,这些狗日……众先生正在推演,你可知他们在推演什么。”“战事?”“是战事,可他们推演的是如若他们是日本人,这国家,该如何守住?”“哦?”唐云收回了目光:“怎么说的。”“守不住,半境尽失,火药之利摧枯拉朽,四方船军折其三,国造军皆是土鸡瓦狗,各方势力看似联军同仇敌忾,实则各个心怀鬼胎,不知多少心生怯意乃至心生投敌之意,便是将我大虞天兵挡于安川河南侧,亦无回天之力。”说到这里,谢老八笑意渐浓:“日本灭国,已是注定之事,早晚罢了。”“我知道,只是…”唐云话说到一半,又沉默了。他总有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他相信圣德太子也清楚守住安川河也不过是些许延缓日本灭国的时间罢了,丢失的半数国土,根本抢不回来。既如此,以圣德太子的政治手腕,应该多次派遣使者尝试沟通一番,哪怕说半数国土全都让给大虞朝,至少不亡国。可日本方面根本没这么做,就是一副打到亡国为止的模样,出现这种情况,既合理,又不合理。因此唐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一时想不出来圣德太子还有什么底牌。:()一品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