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他在县衙可谓是只手遮天,仗着自己是县里老人,在县令刚调来时还私下使过绊子。”说起师爷,姜父还是比较了解的。
当初县令一家出诊都是他去,曾偷偷听到县令说师爷做事不留颜面,仗着和当地世家交好就为所欲为,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几年,二人可谓是斗得不可开交。
姜闻清听着事情牵扯越来越广,神色征忡,带有几分惆怅。他怕给严知原带来麻烦,又不想轻易放过苗洲。
“我可是千户,就是对上县令也不用怕,更别说只是一个师爷。他二人不对付,对我们来说是更有利的局面。”严知原拍拍他,低声道。
他可不想放过苗洲,自己日思夜想,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被逼迫,被威胁,不让这人付出代价,对不起被伤害的人。
王义说“苗洲今日不知为何在他院中发了好大的脾气,婢女们都躲着他走。我假装是送柴的偷偷摸进苗府,几番打探下才知道,他好像和他弟弟不和,但再多问几句,府里的人都闭口不谈,不愿多说。”
“他弟弟年仅十二,之前也并未听闻兄弟二人有何矛盾,不过,以往他确实很少提起他弟弟,只说,他父亲管他弟弟比较严厉。”姜闻清回忆道:“他弟弟的两个婢女,出事之后就不知所踪了,不知王义大哥有没有查到他们的消息?”
“查到了,那二人当时本被苗府下令处死,但是不知为何最后又被秘密发卖了。我找到了当时的人牙子,让他尽快寻到人。人牙子告诉我,那时有一个妇人私下里也去找过这二人,知道她俩还活着就离开了。我找人根据他的描述画了画像,竟然是苗洲弟弟的奶娘。”
“他弟弟的死和苗洲脱不了干系,这个奶娘也许知晓什么内情。先不打草惊蛇,继续留意着丫鬟的下落,至于那位奶娘,我亲自走一趟。还有,赌场要继续留一人看守,注意观察和师爷私下里是否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勾当。”严知原吩咐道。
姜闻清听到此,眉目冷冽,周身似有一层冰霜。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栽赃陷害或落井下石,但根据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这是一场针对他,有所预谋的一石二鸟之计。
借由自己之手除掉中毒的弟弟,再用弟弟的死威胁自己,二者相辅相成,苗洲可真是用了一个异常歹毒,天衣无缝的计谋。
姜父捋了捋自己下巴的胡须慢慢道:“如此看来,他弟弟中毒肯定不是意外。清哥儿当时说是他的丫鬟特意为二少爷买的新鲜蘑菇,如果丫鬟眼力不够没有认出蘑菇有毒,但苗府也算是名门望族了,仆人大多见多识广,不可能没有一人认不出这毒蘑菇,只可能是有人故意隐瞒。”
姜闻清点点头:“是的,当时情形比较乱,他邀我去他家帮他祖母请平安脉,到了之后,却突然传来他弟弟饮用蘑菇汤中毒严重的消息。等我们过去,毒素已经不受控制了,他弟弟一度休克,针灸刺穴都无用。”
严知原皱眉道:“你之前说蘑菇汤就是那两位丫鬟做的,所以苗府才以谋害主子的名义要处死二人。但王义说她们被秘密发卖了,看来中间发生的事只能寻到二人才知晓了。”
众人都心下凝重,看似找到了很多线索,但可呈堂供证的证据几乎没有。都是一些可以推断出来的前因后果,具体的人证物证都有待查询。
夜里,姜闻清握着夜明珠躺在软榻上翻来覆去,他心里烦躁,怎么也睡不着。侧耳倾听床上的人呼吸平稳,没有动静后,他慢慢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案旁。
小心翼翼打开昨夜翻看一半的医书,眼睛盯在书本上,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默默调整呼吸,放松心情,拿出一张白纸,准备梳理一下最近得到的线索。
“半夜不睡,又在写什么?”
陷入沉思的姜闻清被蓦然出声的严知原吓一跳,严知原有所预知般,在他想要指责前立马示弱:“对不起,夫郎,我错了,我不应该突然出声,吓到你了。”
姜闻清看着这般模样的人有火发不出,只能低声怒怒道:“人吓人,吓死人,虽然我不怕,但你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如果……”
“好好好,我知道了,夫郎莫气,你这是写的什么?”看着自己认识的一些字,他推断道:“是苗家的事?”
姜闻清点点头,细述给他听。这些事严知原都了然于心,但看烛火下夫郎的俊美侧颜,他不忍心打断,只笑意盈盈的歪头听着他说。
“嗯,夫郎总结的十分好,如果想知道师爷和苗洲还做了什么,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严知原拽着姜闻清起身,让他换了一身暗色的衣服,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家门。
姜闻清站在县衙的架阁库中,神色激动,这样的地方竟然也被他们闯进来了,严知原这人还是有点子厉害的啊。
严知原看着夫郎欣喜的目光,自己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这里肯定有你想要的东西,怎么找,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这样速度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