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一道人影从雾中走出,黑袍加身,白发披肩,面容枯槁,跟个活死人没区别。
桑榆对上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面藏着无数怨魂。
他咧嘴一笑,眼底的贪婪快要溢出,“桑家血脉、终于来了。”
祭坛上的七个孩子被困在黑色的牢笼中,最小的孩子忽然醒了过来,周围阴森的环境吓得他浑身颤抖。
魔修站在祭坛正中央,孩子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动静,只能用眼神向桑榆求救。
桑榆看懂了他眼底里求生的欲望,她不动声色地接话:“你的目标是我,他们是无辜的。”
魔修放声大笑,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幽蛊林里,惊动了沉睡的灵兽。
“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他手持镰刀,挑衅道:“你来了,他们自然就没用了。”
魔修自是无耻之人,桑榆也不指望他能守信。
她手腕上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脱落。
远处,夏为天扫了眼四周,他让蚀心藤分出一半精力,暗中去观察桑榆那边的情况。
他两指间夹着符篆,手臂一甩,符篆飞向空中,他双手迅速结印,咒语一句句从嘴里蹦出,地面缓慢地显露出阵法的初步样貌。
夏为天阖上眼,一阵微乎其微的气流从他脚底升起,他迈步走向阵法中央。
顷刻间,蚀心藤从地面拔地而起,沿着阵法的图案缠绕。
夏为天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九重毒阵的布置消耗了他不少灵力,他捂着胸口,尽量忍住不发出声音,将嗓子里的黑血吐出。
血落到阵法上,阵法外围亮起微弱的光芒,他勾唇一笑。
蚀心藤分出一缕钻进地底,它朝着辛修的方向奔去。
一炷香前,魔修挥动镰刀,黑雾翻涌而起。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不是所谓的变形,而是散开。
魔修的黑袍滑落,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团团怨魂,无数张脸在怨魂中张嘴无声地嘶喊。
驭兽师,青云赛上被灭门的三个家族的族人,甚至还有同胞魔修。
怨魂里装着百年来他所吸食的神魂。
桑榆翻转手腕,长剑在手,她连续斩出数道剑气。
怨魂膨胀,将迎面而来的剑气吸收进体内,魔修身下缓缓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梦魇水母。
水母通体漆黑,伞盖巨大,皮肤表面布满血红纹路,像一道道裂开的伤口,无法愈合,十二条触手无力垂落,每一根触手上都缠绕着垂死挣扎的神魂。
魔修的声音从水母体内传来,难听又刺耳。
他语气狂妄,触手上的神魂张开了嘴,“看见了吗?这就是本座的真身,怨魂寄生,永生不死。”
话音刚落,他便放肆大笑。
桑榆后退半步,她握紧手中长剑,心想,必须拖延住魔修,为夏为天争取时间。
她袖中的泡泡无意间瞟到了水母的全貌,它僵住了,伞盖剧烈颤抖,触手不受控制地疯狂摆动。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是桑榆从未听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