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两个厮见过,宝钗挨着薛姨妈坐下,因笑道:“妈与琛兄弟可说什么呢?”
贾琛便笑道:“我来拜见姨妈,且带了老太太的伤药来。”
宝钗忙问道:“听说我哥哥还带累宝玉挨了打,不知怎么样了?”薛姨妈也忙道:“原要去看宝玉的,只是今天天晚了才没有去。”
贾琛道:“姨妈明日去了就知道,并无大碍。”薛姨妈和宝钗听了都点头,十戒尺的印子她们刚看过,看晚点便没有了。
薛姨妈叹道:“到底是你哥哥行事不成个样子,竟在学里瞎胡闹,若是他父亲还在……”提及已逝的薛父,宝钗微微低了低头。
贾琛忙转了话题道:“我还怕姨妈怪罪我禀报老爷呢。”
薛姨妈忙道:“你这孩子也太想多了,你哥哥早该被狠狠管教一回,依我看,你们老爷打三十、五十方好呢。合该谢你!”
贾琛受了这一声谢,倒也不推脱,只转而问宝钗道:“听说姐姐过了宫里的初选,不知复选是什么时候?”
宝钗道:“在下月初一,需进宫住上三五天,等候拣选。”
贾琛点头,上辈子宝钗未中选,因此又转回闺中待嫁,不知这辈子如何。
听他问及此事,薛姨妈搂着自己女孩儿的肩膀,道:“若是没选上也是好的,宫里那不得见人的地方……”
“妈。”宝钗道:“能不能入选自有上裁,又何必多说这些。”
贾琛闭嘴不说话,默默喝茶。宝钗见他不说话,又笑道:“我叔叔前日来信,你之前托他搜寻的西洋南洋的书已经装船发运,算着航程,大抵下月中旬就到了。”
贾琛笑道:“薛家叔叔寻的书必是不错的……”
正说到这里,忽听外间有说话声,说找三爷云云,薛姨妈忙命进来,却是个琛哥处的小丫头过来寻他:“袭人姐姐说外面冷,使我过来给三爷送手炉。”
宝钗笑道:“可见袭人这丫头是个周到仔细的。”因问道:“前日听说你要放她脱籍回家,可是真的?”
贾琛道:“自然是真。”他望一眼宝钗含笑的脸,并不往下说,只是接过手炉,顺势起身告辞。薛姨妈苦留不住,忙命下人取了玻璃灯来让他路上照亮。
贾琛手里提着灯,心里想着宝钗和袭人。
待他转回自己的院子,待书袭人等忙迎上来,她们早已听说了今日琛哥儿的丰功伟绩,围着问:“姨太太可怨怪你了?”“太太怎么说?”“老太太怎么说?”
贾琛仰头一笑。
老太太、太太、姨太太都没说旁的。老爷打宝玉,天经地义;老爷打薛蟠,姨妈还得谢谢咱呢。
待书袭人等听了都放下心来,且笑说:“我们商量着怕你不好走,特意遣人给你送手炉呢。”
贾琛宽慰过丫鬟们,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日照样起来打鼓。全贾府一大早听这一丝不苟的响亮鼓声,个个听得牙疼。
凤姐儿早早来贾母处请安,侍奉老太太用过早饭,关心过宝玉的伤,探问了黛玉的药,终于等到了精神奕奕的贾琛。
“姐姐等我有事?”贾琛向长辈们请过安,看凤姐仿佛有话要与他说,笑着递了话过去。
凤姐仔细望了他一回,笑道:“我可没事。只是问问你,今日还上不上学去?”
这话一问,众人都看过来,贾琛笑道:“往后再去。”
他这四个字一说,别人也则罢了,宝玉立刻眼前一亮,转眼看见黛玉歪头瞅他,不由脸上一红。
贾母道:“上学也不急在这一时,从来好师傅难寻。”贾母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俩孙儿,一个畏师傅如虎,一个如虎畏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