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呜——”
带着稚嫩的哭音蓦地响起,不多时便上气不接下气。
“看,那个鹿柚又在哭了。”
“啧啧,果然哭了。”
“今日大比,是谁把他带过来的?”
“不过是见了点血,竟就吓成这样,也太没出息了。”
“可不是,三岁了,说话还说不利索,我三岁时都能背……”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了鹿柚的耳朵里,于是下意识放轻了哭声,低低啜泣。接着,他又将脖子和肩膀慢慢缩了起来,努力把自己团成一团,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鹿柚原本想忍着不哭的,这样他们便不会说自己了。
可他真的很害怕,还是禁不住抽噎了两下,一个小小的哭嗝溢了出来。他倏然睁大眼,两只小短手立刻就把嘴捂住了。
然而,在场皆是修者,这一声根本藏不住。
不知谁先‘嗤’了一声,继而是此起彼伏的大笑。
鹿柚听不出里面嘲弄的意味,却本能地感觉到,那些人是在笑自己。
霎时间,他只觉得鼻尖酸酸的,眼睛好像也有点难受,眼泪珠子似乎又要跑出来了。
“肃静!”有执事长老冷喝一声。
看台处哄笑的众人齐齐噤声,在执事长老的锐利目光下重新专注看起了下一轮比斗。高台洒满的上一场参加比赛的选手鲜红血迹一点点消弭无形,淡淡流光划过,顷刻露出干净平整的地面。
鹿柚没敢往上面瞧,先前那鲜血淋漓的一幕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悄悄往后面挪。
手短脚短的鹿柚很快从众人之间穿过,倒也没受什么阻碍,远离了比斗场的鹿柚迈着他认为最大的步子朝小院奔去。
他住的小院偏僻,平时族内鲜有人来,除了来笑话他的——鹿氏乃修真界隐世家族,天生具有一种特殊灵脉,自娘胎中便能自发吸纳先天灵气,修行可一日千里。然鹿柚及至三岁都还未觉醒,这成了其他族人对他不满的根由。
私下里更有传言,鹿柚父母不详,或许根本就非鹿氏子弟。
毕竟,鹿氏还从未出过无法觉醒灵脉的子弟。
但鹿柚不懂这些,他从其他人口中知道自己这样是很没用的,是废物。
“灵脉、灵脉,快出来。”鹿柚哄着自己还未‘出生’的灵脉,仿佛这样就能够早一点觉醒,如此他便不用再当废物了。
也不会有人再笑他了。
鹿柚一边嘟囔着,一边慢吞吞爬上硬邦邦的石板榻把自己埋起来,感受着被褥包裹带来的安全感。哭过一场又从比斗场徒步回来花光了他所有力气,刚躺下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外间好像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可梦里有柔软馨香的大床,软糯可口的糕点。
那是他很少才能吃到的糕糕,鹿柚耸着小鼻头,裹着小毯子就往香味来源蹭过去,然而还没等他扑上去,有人就把他身上的小毯子抽走了。
冷气嗖嗖往他身上灌。
鹿柚被冻醒了。
醒过来的鹿柚看到的不是房顶。
他懵懵懂懂地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上。周遭是嶙峋的山石,远处是云雾缭绕的群山,朦胧可见远处几座巍峨山峰耸立,直入云霄。只见中央那座被浓郁精纯的灵气氤氲,连廊飞檐凭空而建,偶有流光划过,恍若仙境。
这里是哪里?
醒来后全然陌生的环境让鹿柚打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慌感,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鹿柚一下子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迷茫的感觉几乎将他淹没,好似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在放肆地宣泄自己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