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在第五天的早晨停的。
伊索尔德推开阁楼的窗户,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松脂和冰雪的气息。天空放晴了,阳光照在茫茫雪原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远处的山丘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排排白色的巨浪,凝固在涌向天空的瞬间。
“今天能到吗?”伊索尔德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行装的埃莉诺。
“能。”埃莉诺将最后一件衣物塞进包袱,系紧,“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话。”
“会出意外吗?”
“不会。”埃莉诺走到她面前,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有我在。”
伊索尔德笑了。她踮起脚尖,在埃莉诺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走吧。”
她们下了楼,结了房钱,上了马车。车夫已经将马喂饱了,车轮上绑了防滑的铁链,在雪地上能走得更稳一些。马车启动,向北方继续前行。道路被雪覆盖了,只能根据路边的树木和偶尔出现的路标来判断方向。车夫走得很慢,很小心,生怕车轮陷进沟里或者马匹滑倒。
伊索尔德靠在埃莉诺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雪原。阳光照在雪上,反射出七彩的光斑,像无数颗细碎的钻石洒在大地上。远处的树林披着白色的披风,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埃莉诺。”她说。
“嗯?”
“你说过,上一世你找到了那份协议,但已经晚了。”
“是。”
“那这一世,你是怎么知道协议在哪里的?不是说要到蛮族首领手里吗?”
埃莉诺沉默了片刻。“因为我上一世找到之后,把它藏了起来。”
伊索尔德愣了一下。“藏了起来?”
“对。我把它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埃莉诺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的表情,“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让那份协议落在别人手里,就把它藏了起来。想着也许有一天,会有人找到它,用它来扳倒阿方索。”
“然后你就重生了?”
“然后我就死了。”埃莉诺的声音很平静,“死了之后,又活了。回到了十年前。”
“所以那份协议——现在还在那个地方?”
“应该还在。”埃莉诺说,“如果没有人发现的话。”
伊索尔德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埃莉诺,你连死后都在为这一世做准备。”
埃莉诺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伊索尔德的手,看着窗外。
马车在雪原上行驶了一整天。中午时分,她们在一个小村庄停下来吃了点东西,换了马,继续赶路。傍晚时分,道路开始向上爬升,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树木变得稀疏了,风也更大了,从北方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快到了。”埃莉诺说,“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蛮族的领地。”
伊索尔德看着窗外。那座山很高,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紫色。山脚下有一片松林,黑压压的,像一堵墙。官道在松林边缘拐了一个弯,通向一个狭窄的山谷。
“马车进不去。”埃莉诺说,“后面的路得骑马。”
她们在一个猎人的小屋前停了下来。埃莉诺用几枚金币向猎人换了两匹马和一些干粮。车夫留在小屋里等她们,说好三天后如果她们没有回来,他就回科尔特报信。
“他会回去吗?”伊索尔德看着车夫远去的背影。
“会的。”埃莉诺翻身上马,伸出手,“上来。”
伊索尔德握住她的手,上了马,坐在她身后,抱住她的腰。马匹踏着积雪,向山谷深处走去。天色越来越暗,树林越来越密,月光从树梢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埃莉诺。”伊索尔德在她身后轻声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