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特城的冬天,在冬至之后变得更加难熬了。白昼短得像一声叹息,太阳刚从东边的屋顶上冒出头,转眼就沉到了西边的塔楼后面。夜晚漫长而寒冷,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蛮族领地上冰川的气息,穿过每一条街道、每一道缝隙、每一个角落。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连王宫的走廊里都冷得让人不想多待一刻。
但伊索尔德每天都会出门。
她去王宫,去花园,去瓦尔泰旧宅,去一切她该去的地方。不是因为她不怕冷,而是因为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太多。想太多,就会害怕。害怕,就会退缩。退缩,就会输。
她不能输。
那天下午,伊索尔德坐在瓦勒托瓦临时住所的客厅里,面前摊着埃莉诺给她的一份新情报。情报的内容很简单——罗切斯特伯爵和菲利普王子的联盟已经正式形成,他们计划在三天后的朝会上,联合向国王施压,要求立即批准请愿书。如果国王拒绝,他们就会公开质疑国王的执政能力,推动议会接管王权。
这意味着什么,伊索尔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罗切斯特和菲利普已经不满足于对付瓦勒托瓦了——他们的目标是整个王权。瓦勒托瓦只是开始,是试探,是投石问路。如果他们在瓦勒托瓦身上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其他家族,再接下来就是国王本人。
“殿下,您在看什么?”玛格丽特端着茶走进来。
“在看敌人的计划。”伊索尔德放下情报,端起茶杯,“罗切斯特和菲利普要动手了。”
玛格丽特的脸色变了一下。“殿下,那怎么办?”
“等。”伊索尔德抿了一口茶,“等埃莉诺的消息。”
“殿下,您这么相信侯爵大人?”
伊索尔德放下茶杯,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银戒指。那朵小小的白玫瑰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是的。我相信她。”
玛格丽特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殿下,您变了。”
“哪里变了?”
“您以前总是靠自己。现在您学会了相信别人。”
伊索尔德笑了。“因为那个人值得相信。”
玛格丽特没有再说话。她端起空茶杯,退了出去。门关上了,伊索尔德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壁炉里的火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在想埃莉诺。想她的灰色眼睛,想她的低沉声音,想她叫她名字时的温柔。她在想她窗台上的白玫瑰,想她书房里的烛光,想她深夜独坐时的孤独。她在想她的一切。因为她爱她。
晚上,伊索尔德去了瓦尔泰旧宅。
不是埃莉诺约她,是她自己来的。她想见埃莉诺,想和她商量对策,想和她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老管家开门,看到她,微微点头。
“女爵殿下,侯爵大人在书房。”
伊索尔德走上楼梯,敲了敲门。“进来。”里面传来埃莉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埃莉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看到伊索尔德,她放下笔,灰色的眼睛里微微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伊索尔德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埃莉诺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我收到了一份新情报。”埃莉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伊索尔德,“罗切斯特和菲利普计划在三天后的朝会上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