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辈面前说这些事情,多多少少有点羞耻。
饶是周言礼见惯了大世面,也有些不自在。
聂庄看周言礼站着,屈指轻敲桌面,“坐下说吧。”
倒不是他不敢让周家掌权人一直站着,而是周言礼站着,他就要仰头看人,累。
周言礼抿了一下唇,依言坐下。
“一开始没说,后来怎么也没坦白?”聂庄目光犀利。
周言礼眉眼微垂,“后来想好好经营这场婚姻,反而不敢说了。”
他再清楚不过,小姑娘其实没那么喜欢他。
如果她知道他欺骗她,只有一种可能——离婚。
他想赌一把,等他们的感情稳定一点了,再坦白。
虽然这个做法很是险恶。
“啧——”聂庄对他这个做法不是很赞同,“你撒的慌就像个会越滚越大的炸弹,越是晚引爆,波及的范围就越大。”
这一点,聂庄和郭少瑜想到了一块去。
郭少瑜之所以没急着拆穿周言礼,一是证据不足,二则是因为,欺骗得越久,到时候东窗事发,虞夏就越是难以接受。
虞夏最讨厌欺骗,特别是和感情有关的欺瞒。
周言礼眸色晦暗,“我会尽快找合适的时机跟夏夏坦白。”
“你最好是。”聂庄审视的眼神落在周言礼身上,“照你这么说,你现在是已经喜欢上夏夏了?所以不想离婚?”
周言礼点头。
聂庄眯了眯眼,努力让自己八卦得不那么明显,“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周言礼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腕上的铜钱串,“聂老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您身边带了夏夏。”
聂庄顺着周言礼的话回想。
他们第一次见面……
是在一家高级会所。
但是……
“我要是没记错,那时候夏夏才十五岁!”
聂庄看周言礼的眼神仿佛在看变态。
那一次,他受周老爷子的邀请来渝城帮忙找人,想着周家是渝城的顶级豪门,他就带上了两个徒儿,让他们来见见世面,周言礼在那会儿就盯上了他的贴心小棉袄?
周言礼嘴角抽了抽,赶忙解释。
生怕说迟那么一秒,他就被赶出包厢。
“您误会了,我那时候对夏夏的心思还不是喜欢,只是觉得她有趣,真正喜欢上夏夏是婚后。只不过,之所以和夏夏结婚,是受了初见那一次的影响。”
那时候,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带了周氏集团的两份机密文件出逃。
爷爷说让他见证一下用科学不能解释的神秘力量,找到人不过是掐指之间的事情。
为此不顾他的反对,硬是把他拉到会所。
他在会所里见到了头发银白的聂老,以及跟在聂老身后,一个20来岁,脸上始终挂着假笑面具的青年,和一个看起来15。6岁,戴着金丝眼镜,清冷疏离的小姑娘。
他那会儿经历了重创,情感和信任全线崩塌,林觅露当他是小丑一般耍了他一通,他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却仿佛被林觅露摁在了泥潭里。
被林觅露偷走的文件对周氏集团很重要,他刚接手周氏集团不久就出了这种纰漏,他觉得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话,心情郁闷之下,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只冷着脸坐在一边,懒得管爷爷跟那位据说是特意找来的帮手说了些什么。
自己一个人待得正烦躁,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