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关月轻唱:“他既想要,没人和他争……”
李贫不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然而想起脸上还有面具,嘴咧到耳朵根鹤关月都看不见,于是无奈。
但蛇真心实意地笑了,嘶声大了点。
说话磨嘴皮子的功夫,粉衣傀儡把这物件讲了清楚,尤其细述它的来历,却只提到一句功效,“镇英魂,庇子孙”。
在座都是明眼人,这土中刨出来的东西昧着良心可以要,但人家的棺材钉可是……那也太不要良心了。
不过没良心的人多了去,羽光居要卖,必然有人摩拳擦掌打算要买。
起价一千金,李父就出两千金。
鹤关月皱眉,李氏近些年并未有人去世。他爹正值壮年,怎么可想起来给自己的后事做打算了。
上一世鹤关月本人死了他爹都没死,活蹦乱跳,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贫贴着他的耳朵问:“你猜终价是多少。”
鹤关月:“一万金。”
七星钉本不值钱,龙骨添一笔价,高山流水知音意再添一笔。
只是他认这个高价,别人未必,此时随口提来,并未当真。
李贫却认同:“它足够值这个价。”不过有些可惜,“只怕我也不能有机会摸到它了。”
鹤关月:“何必单恋一枝花。你要它也没什么用。”
“人为生前身后事,早早打算啊。”
“……”还挺未雨绸缪。
李父喊完后,并不见多少人和他争,顺了半口气。
他急需要这玩意来镇一个人!
那人是英魂与否,他不清楚。可心中有愧,瘦弱的躯壳,带恨如幽幽鬼火的眼睛,十几年前的场景由历历在目。时间流逝抵消了恐惧,而家中近来的怪事却无一人能解释。
做梦愈频,梦中人带金刚刀,割头如割发,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脚下咕噜噜滚来一颗心,抬头就见幼子的尸体吊在房梁,胸口敞开。
即使不为了镇压,他想,也是为了自己身旁的好儿子能有前程。
这个儿子命中仙缘颇深,他更是看上七星钉报儿孙福的功效,心中算是求了求那个早亡的女人,教她放过自己、放过潇云。
李父不知道的是,当他在心中晦暗地构想幼子前程时,女人的亲生儿子就坐在他的斜对面,一无所知。
当粉衣傀儡敲了第一下时,他提心吊胆,却听一个人说:“两千零一两。”
声音沙哑,低低切切,像闷在水里的牛皮鼓。
他把目光定在那张滑稽的蛇脸面具上,进而看到旁边的臭猴子。
哪来的宵小,只抬了一两价,存心找他的麻烦。
于是声音高了几分:“两千五百两!”
那个蛇脸人又说:“两千五百零一两。”
李潇云也随着父亲看去,他嗫嚅几句,觉得两人异常熟悉。可是没露脸,蛇脸穿衣打扮是金贵,猴子却盖着一块布,跟快死了似的。
脑海里搜过一圈,没人审美水平成这般低下,于是瞥过眼问李父,“爹,他们是否记恨于你?”
李父自认是好人,对得起任何人,想起亡妻也是偶尔愧对,更多怨她死后还不老实。
哪怕亡妻因他而死,他却想到自己在其最落魄时供她衣食无忧,令她免于成为饿殍的命运,不禁觉得自己高尚无比。
而且这女人无父兄姊妹,孤零零一个人,谁能和她为伍,现在来找他麻烦?
想了一圈没人选,他眼神狠狠的,“我看他是临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