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双眼睛,几十道像刀子一样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这个老人的身上。
宁教授站在那里,手里的半截粉笔还没放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和不知所措。
「同学。。。。。。们?」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宁教授。」
前排一个女生突然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她举着手机,屏幕对着讲台:「您能解释一下,这是什麽吗?」
宁教授愣了一下,他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迟疑着走下讲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然後接过女生递来的手机。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个老人身上,看着他眯起眼睛,叮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几秒钟後,宁教授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跟跄了一步。
「这。。。。。。这是什麽?」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胡说八道!这简直是。。。。。。血口喷人!」
他猛地抬起头,怒目圆睁,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环视着四周那些年轻面孔:「我宁其坤教了一辈子书,搞了一辈子研究,清清白白四个字,我看的比什麽都重要,更是万不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这照片。。。。。。这照片根本就不是我!」
那个女生夺回自己的手机,丝毫没有退缩,依然死死地盯着他。
教室里,回应他的也只有沉默、冷漠和窃窃私语。
这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总是更愿意去看那些刺激眼球的丑闻,而不是苍白无力的辩解。
更何况,这是一条手持身份证的实名举报,这种力度,足以在第一时间摧毁一个人的所有信誉。
在周围那些怀疑、鄙夷、甚至厌恶的眼神里,宁教授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像是雨中的落叶般摇摇欲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他开始喃喃自语,状若疯癫:「这是报复。。。。。。这是他们的报复。。
「7
「他们警告过我的。。。。。。他们说过的。。
「7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後变成一串含混不清的吃语。
余弦坐在前排的角落,死死盯着宁教授那张灰败的脸。
报复?
警告?
这两个词像是一道道闪电,猛地击中了他的大脑。
这件事情,和高教授的自杀、和舒教授的撤离、和那场谣言暴乱之间,会不会有关系?
这几件事,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如果说这几件事真的是相关联的呢?
如果说,之前的暴雨谣言、暴徒围攻,是针对整个科学界的「无差别攻击」。
那麽现在,这一刀,会不会就是在精准地刺向那些「不屈服」的人?
他想到了舒教授的连夜撤离,想到了那几辆正在搬家的货车。
如果说,舒教授的撤离,是选择了「听从警告」,带着设备和团队,虽然狼狈,但至少是体面的离开。
而宁教授、高教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