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个荒谬的谣言留下的伤疤。
教学楼的玻璃大多已经被替换成新的,少数零星贴着封条,就像是在一个溃烂的伤口上贴了一张崭新的创可贴。
他压低伞沿,加快脚步,穿过人群,回到了南区宿舍楼。
推开寝室门,屋里空荡荡的。
几张床被子都没叠,乱遭遭地团成一团。
周一上午,张洋他们专业有课,这个点应该还在教学楼那边没回来。
至於史作舟。。。
按照往常惯例,他和史作舟也应该在二主楼的阶梯教室里,听高教授讲那门晦涩的《高能天体物理》。
但现在,那门课已经取消了,史作舟或许是去食堂乾饭,或者在给兔子洞踩点去了。
余弦把电脑和论文锁在柜子里,又把包里的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正打算挂在床边的衣架上,宿舍门砰的一声被顶开了。
史作舟手里提着份盒饭,胳膊肘夹着雨伞,膝盖顶着门,正费劲的往里挤着。
一抬头,看到床边的余弦,他整个人顿时僵在了门口,夹着的雨伞都差点掉下去。
「卧槽?老余?」
史作舟瞪圆了眼睛,那一脸震惊的样子,活像是见到了外星人。
「这个点。。。。。。你怎麽会在宿舍?你不是在你亲戚家吗?哎呀呀,臣妾有失远迎,真是罪该万死呀!」
余弦没理会他的戏精附体,淡定地把衣架挂好,整理着衣服褶皱。
史作舟的视线随着余弦的动作移动,看着那几件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又看了看余弦刚整理的床铺,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吧。。。。。。」他夸张地捂住胸口:「老余,你这是要长住啊?难道咱们宿舍,要直接从延禧宫」,升级成乾宁宫」了?」
余弦的嘴角抽了抽,他显然是不知道这两个宫之间,到底有什麽区别的。
但他知道,史作舟停课憋在宿舍的这几天,肯定又看了一堆宫斗剧,已经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烂梗腌入味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史作舟手里的饭盒:「你怎麽还要打包回来吃?食堂没座了?」
一提到这个,史作舟那个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别提了,依哥不在,你也不在,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
他一边拆着一次性筷子,一边悲愤地控诉:「我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只觉得快乐都是别人的,我这心里啊,拔凉拔凉的。这菜吃到嘴里,那是味同嚼蜡、食之无味啊!」
余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以後我都住校了,天天陪你吃,行了吧?」
史作舟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换上一副谄媚表情,捏着嗓子说道:「那敢情好,四郎临幸,臣妾这心里头啊,真是好生欢喜呢!」
余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脸黑线。
他熟练地拉开史作舟床底下的储物柜,打算今天午饭就在宿舍解决了,正好陪史作舟一起吃。
好家夥,满满当当的全是暴雨停课期间囤的物资,这货是属仓鼠的吧?
他随手抽出一桶红烧牛肉面,撕开包装,去走廊热水桶接了水。
「你就吃这个?」史作舟看了一眼。
「凑合一口吧,懒得下楼了。」余弦把叉子插好,等着面泡开。
「那哪行,有我在,能让你吃这个吗?」
史作舟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哆啦A梦一样,又从柜子里掏出一袋真空包装的香辣牛蹄筋,还有一大袋即食金针菇,豪爽地撕开,一股脑全倒进了余弦的泡面桶里。
「吃!使劲吃!这都是朕替你打下的江山!」
余弦也不客气,搅了搅面,那股混着辣油和牛肉香味的热气腾腾升起,确实比乾巴巴的盒饭有食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