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同样的房间里,同样的灯光下,曾经也有一个短发的女孩,系着同一条围裙,在这个狭小的厨房忙进忙出。
他推门进来,那个女孩举着锅铲,眉眼弯弯地喊一声:「洗手吃饭!」
那种熟悉的、温馨的、却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画面,让他感到一阵心悸般的眩晕。
「余弦?」杨依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学姐有些局促地重新绑了下她的高马尾,迟疑道:「那个。。。。。。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这几天一直住在你家里,之前发烧又是你照顾我,有些过意不去。」
她指了指餐桌:「我看外卖平台恢复配送了,就买了点菜。我想着前几天暴雨,大家肯定都没吃好,就擅自做主了,想着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
」
余弦回过神,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几盘菜,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即便不说那个「近之者危」的卦象,学姐现在的处境,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自己导致的,可她竟然还做饭来答谢自己。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他换上拖鞋,笑了笑:「那麻烦学姐了。」
回想着这些天在堂哥家,虽然堂哥尽力了,但还是仅仅维持在「做熟」和「毒不死人」的水平,那个烙糊的煎饼和调味复杂的挂面,确实是。。。
很尽力了。
相比之下,眼前这一桌,简直就是米其林级别的待遇。
「你先趁热吃,还有一个汤,很快就好。」
说完,她又转身钻进了厨房。
余弦本来想直接问那个「重大发现」的事,但看着学姐忙碌的背影,又觉得这时候打断她谈这些沉重话题,实在有些煞风景。
话头被面前的香气堵了回去,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菜刚出锅,热气直往脸上扑。
在菜品刚呈上来的时候品尝,是对厨师最大的敬意。
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酥烂脱骨,酸甜适口;又尝了一勺滑蛋虾仁,鲜嫩爽滑。
真的很好吃,是那种很家常的味道。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还有水流冲洗蔬菜的声音。
余弦放下筷子,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在以前的记忆里,夏粒从来不让他进厨房。
每次他想进去帮忙,都会被夏粒毫不留情地推出来,还说什麽「你不帮忙就是帮忙了」之类绕口令一样的话。
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那种「坐享其成」的模式。
但现在,让杨依依学姐一个刚退烧不久的病号,在厨房里忙活,自己在这坐等上菜,怎麽想都不合适。
犹豫了一下,余弦还是站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假装要进去的样子。
出於礼貌,客套一下,至少问一句需不需要帮忙,然後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回客厅等着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狡猾。
「学姐。」
余弦倚着门框,看着正在搅动着汤锅的杨依依:「需不需要我帮忙?」
杨依依闻言,转过头,余弦正等着那个「不用」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