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讲讲MCH神经元的原理,这种情况,可能和我们研究的方向有关。”
她看着余弦的侧脸说:
“MCH神经元的主要功能,是‘选择性遗忘’。它会让我们主动遗忘一些梦里大脑觉得不重要、无用、干扰性的信息,从而可以让我们醒来之后,大脑可以保持清晰、高效。”
杨依依放轻语气,像是在给一个小孩子讲童话故事:
“梦里的内容大多是无意义的,是我们白天残留记忆的随机组合或者‘脑补’。而如果这个‘清理工’不把梦里的垃圾信息清除,那我们就会把白天真正重要的记忆和梦搞混,我们的脑子里也会塞满乱七八糟的东西。”
余弦默默的点了点头。
“所以按这个逻辑,有一种可能性是,你的MCH神经元,觉得那次梦里的信息不是‘垃圾信息’,而是需要记住的重要信息,所以让你的海马体把它记住了。”
听到学姐的话,他愣住了,消化着这句话的含义。
MCH神经元觉得。。。。。。那个梦,不是垃圾信息?
这是为什么呢?自己明明在那个白色地狱里,无限重复地背诵那段协议,整整十天啊!
“当然,这也只是基于现有理论的推测。”
杨依依叹了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余弦才注意到,学姐没有穿袜子,只穿了拖鞋就下楼了。
“神经科学里的未解之谜太多了,大脑是个黑箱,特别是涉及梦境这种无法被观测的体验,很难有定论。”
她站在余弦面前,俯身看着余弦:
“不过,既然你记得那个过程,那你最好不要再尝试第二次了,就算是对神经没有影响,对记忆和心理也可能会有伤害的。”
余弦点了点头。
“谢谢学姐,跟我说了这么多。”
把笔记本重新放进密封袋,又装进书包,接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学姐,还有件事。”
杨依依正在揉着自己的小腿,闻言抬起了头。
“今晚的事,学姐不要告诉史作舟。”
想了想,又解释道:
“你知道他的性格。要是让他知道,他肯定忍不住去试。这东西。。。。。。风险太大,我不想让他当小白鼠。”
那个白色房间里的绝望感,他一个人尝过就够了。
杨依依沉默了两秒,似乎也是想到了史作舟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点了点头:
“放心吧,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谢谢学姐。”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余弦撑开伞,把杨依依送回了七宿楼下。
“你们物院男宿也在南区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杨依依看了看外面的大雨,有点担心。
“对,学姐,也在南区,很近。”余弦挤了个笑容。
看着学姐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余弦才转身走向雨里。
北区宿舍在江大校园的另一头。
中间隔着几个学院的教学楼、一大片人工湖、三个小广场,还有好几片篮球场、停车场。
平时校内有共享单车,现在这种天气,只能靠两条腿走。
路上的积水比来时更深了,有些低洼的地方已经漫上了人行道。
厚底登山靴虽然防水,但时不时踩在泥水里的阻滞感,还是黏糊糊、湿漉漉的。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实验楼顶的红色航空障碍灯,在雨幕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