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晓又把三个断开的白砂糖包从下至上排列在一起:
“像这样,三条阴爻组合在一起,叫做‘坤卦’,在二进制里,就对应着‘000’,对应的十进制数字,自然就是0了。”
三颗珠子都是“0”,也就是滑下去的状态,所以都不计算身价,0×22+0×21+0×2?,等于0。
余弦有些震撼:“这是你把八卦图的形态,强行和二进制关联在一起吧?这难道不是一种巧合?”
“不是哦!如果你把八卦的每个卦象,用二进制的方式计算出来,再把结果按照从大到小,也就是从极阳到极阴,排成自然数序列。”
温晓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桌子上比划着:
“你会发现,他们的排列顺序,完美符合了‘先天八卦’的取数规则,也就是‘乾1兑2离3震4巽5坎6艮7坤8’,严丝合缝,一点不差。”
余弦看着桌子上的方糖袋子,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作为一个理科生,他一直相信这个世界的客观实在性,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长久以来被他视作“迷信”的八卦图,
竟然本质上,是一个3位的二进制编码系统?
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这里面好像有个逻辑问题:
“这。。。。。。是不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与其说易经八卦能跟二进制对的上,倒不如说,是因为二进制被莱布尼茨按照八卦设计出来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几千年前的古人,会用二进制的方式,来记录和运算数字;又用二进制编码,来讨论神秘学和哲学?”
温晓似乎看出了余弦的震撼,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而且,《易经》里的占卜规则,什么变爻啊、动爻啊,其实就是一套极其复杂的逻辑运算门电路。变爻相当于‘异或门’,动爻相当于‘非门’。”
温晓后面补充的这些,都是更复杂的逻辑了,余弦也听不太明白。
“所以。。。。。。”
余弦盯着那几包排列成不同卦象的白砂糖:“所谓的六十四卦,其实就是6位的二进制编码吗?”
“对的对的!很有悟性哦!”
“那算卦的过程呢?也能这么理解?”
“是呀,起卦输入就是存数据到寄存器,算上卦下卦就是做一个取模运算,本卦运算就是个6位拼接寄存器,动爻计算是解码器,生成单比特掩码,变卦互卦就是移位重组,解读就是ROM查表解码。”
温晓如数家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是基于邵乂乂教我的这套梅花易数的规则,开发的那个算命小程序啦!”
余弦听得云里雾里,想到了那个“喻喻症专供版”的算卦占卜网站。
“原来那是你开发的。”
“对呀对呀,其实剥掉玄学的外衣,算命本质上就是在跑一段程序。只要算力足够,算法精准,信息全面,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命其实是很科学的!”
算力足够,算法精准,信息全面。
余弦想到了他们物理学领域的一个著名思想实验,拉普拉斯妖。
这是19世纪的法国数学家拉普拉斯,提出的一个假想。
如果有一只妖怪,它能够知道某一时刻所有粒子准确的位置和动量,那它就能用物理定律,算出整个宇宙的过去和未来。
对于那只“拉普拉斯妖”来说,没有什么是不确定的,未来就像过去一样,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温晓说的“算力足够,算法精准,信息全面”,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把《易经》看做一个古老的、试图构建宇宙模型的算法,它难道是在孕育一只全知全能的“拉普拉斯妖”?
当然,余弦学过,拉普拉斯妖在现代前沿物理中,已经被证伪了,因为我们无法同时精确测量一个粒子的位置和动量。